當然,這種驚人,主要是指那些身穿各色聖衣的聖鬥士們。
至於那三位可憐的希臘人,此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顛出體外了。
“我……我不行了……我的腿……它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菲洛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裡火辣辣的疼。
阿伽鬆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雖然是士兵出身,體能遠超常人,但連續數日跟著一群怪物進行這種堪稱自虐的急行軍,也早已到了極限。
他扶著膝蓋,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德米特裡奧斯則靠在一塊岩石上,臉色蒼白如紙。
“喂,你們三個,還能不能走了?”米羅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一臉嫌棄,“這才到哪兒啊?照這個速度,等我們走到希臘,你們的孫子都會打酒了。”
一名路過的青銅聖鬥士,看上去年紀不大,輕鬆地扛著自己的聖衣箱,還抽空回頭對他們笑了笑:“三位先生,堅持一下,穆先生說,翻過前麵那座山,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這隻是熱身運動。”
熱身……運動?
德米特裡奧斯三人聽到這兩個字,眼前同時一黑,差點集體昏死過去。
他們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神的差距還要大。
離開大秦邊境的玉門關後,周遭的景物與風土人情,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在大秦境內,他們看到的是平整寬闊的馳道,是星羅棋布的村莊,是田間地頭忙碌而安定的農人。
雖然百姓的衣著也多是樸素的麻布,但臉上卻有一種平和之氣。
而關外,則是另一番景象。
道路崎嶇不平,人煙稀少。
偶爾遇到的村落,也是破敗不堪,村民們看向他們的眼神,充滿了警惕、麻木與恐懼。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的光線都暗淡了下來,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緊張與不安的味道。
“這裡的孩子……他們的眼睛裡沒有光。”菲洛看著路邊一個衣衫襤褸、正用泥手抓著一塊不知名草根往嘴裡塞的孩童,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在鹹陽城中看到的那些舉著燈籠追逐嬉戲的孩童,他們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
阿伽鬆則握緊了拳頭。就在剛才,他們路過一處水源,親眼看到一夥騎著劣馬、手持彎刀的匪徒,正在搶奪一個商隊的貨物,甚至對婦孺動手動腳。
他當時下意識地就想衝上去,結果還沒等他拔出腰間的短劍,一道不起眼的銀光閃過,那夥匪徒已經人仰馬翻,兵器碎了一地,一個個抱著手腳哭爹喊娘。
出手的是一位白銀聖鬥士,他自始至終連腳步都沒停一下,仿佛隻是隨手彈飛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這種強大而內斂的力量,與大秦軍隊那種井然有序的威嚴,給了阿伽鬆極大的震撼。
德米特裡奧斯一路沉默著,但他的內心卻最為波濤洶湧。
他開始不斷地回想穆先生的話,回想大秦的一切。
那個龐大帝國的秩序、律法、以及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強大自信。
他原本以為,讓希臘歸順大秦,是一種屈辱的妥協,是萬般無奈下的選擇。
但現在,他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這或許……並非屈辱。
這或許,是希臘的……新生?
如果歸順大秦,能讓希臘的孩子們,也能在夜晚的街頭肆意歡笑。
能讓希臘的土地上,不再有匪徒橫行。
能讓希臘的人民,臉上重新擁有安定的神情……
那麼,向一位遙遠而強大的東方帝王獻上忠誠,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看向前方,那些金色的、銀色的、青銅色的身影,在荒蕪的土地上,仿佛構成了一道奔流不息的希望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