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鄴城後,舍樂滿心糾結。
隻要他在高澄身旁,秦姝的眼神讓他覺得如芒在背,隻能一直生生憋著秘密。
而秦姝因為是女子,得以隨意出入高澄的後宅。
與高澄自此形影不離,除了晚上睡覺,其餘時間都緊緊跟在高澄身邊。
秦姝通常身著男裝,一頭烏發隻是簡單束成馬尾,臉上還戴著麵具。
因為身姿高挑,在看不清容貌的情況下,不知情的人都會把她誤認成男子。
但高澄卻總是親昵地喚她“姝妹”,如此一來,元仲華、王含芷等府內眾人都清楚,秦姝實則是個女子。
王含芷此時也終於知道,高澄那個玉螞蚱上的“姝”字,代表的原來便是這個姝妹!
高澄自從任大將軍後,便在府第中延請了眾多優異名士,開課講學。
此次,他特地從晉陽帶來了盧景裕,講解其注解的《周易》。
堂中眾人圍坐,高澄則安然坐於一旁高位旁聽。
盧景裕先是詢問一番眾人對《周易》的理解。
崔暹此前讓他十三歲的兒子崔達拏向權會請教過《周易》。
所以崔達拏率先起身,自信滿滿地侃侃而談: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吾以為《周易》之妙,在於其能通天地之理,示人以吉凶之變。
如乾卦之陽剛,乃為君為父之象,自強不息,此乃立世之根本。
坤卦之陰柔,承載萬物,如大地之厚德,二者相輔相成,方有這世間乾坤……”
睦仲讓裝出一副自愧不如的模樣,崔暹看著兒子的出色表現,心中甚是滿意,不住地點頭,眼中滿是自豪。
盧景裕微微點頭,開始闡述自己的見解:
“達拏所言亦是有理,‘周’者,周全完備也。其如天地之網,無所遺漏,涵括宇宙萬物之理,上至天文星象,下至地理山川,中及人事百態,皆在其中。
‘易’字,首為簡易。天地之大道,雖看似繁雜深奧,然抽絲剝繭之後,皆有簡明之理
……
吾以剝卦為例,《易·剝》象曰:‘山附於地,剝,上以厚下,安宅。’山高絕於地,今附地者,乃明被剝之象,屬地之時也。
此中之上,乃指君也,宅者,居也。君當厚錫於下,賢當卑降於愚,如此方可安其居……”
連著講了幾番卦解之後,席下李興業十一歲的兒子李崇祖突然站起身,大膽辯駁起來:
“老師之言,我有不同見解。
我認為君厚錫下,固為一理,但僅以此為安邦之道,豈不是單一片麵?
若下者隻知受賜,而無報國之能、忠君之心,國亦難安。”
盧景裕聽了,心中並無不悅,反而溫和地說道:
“崇祖年少聰慧,然所慮尚淺。
君厚錫於下,非僅賜財物,育賢能、興教化、正風俗皆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