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被汗水和硝煙模糊,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敵人,不放過任何一個攻擊的機會。
突然,一陣陌生卻又無比振奮的聲響從遙遠的天空傳來。起初,那聲音若有若無,像是隱隱的悶雷在天邊滾動,又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神秘召喚。
林泰正與一個敵人拚力纏鬥,聽到這聲音,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抬頭張望,隻見天空中幾個小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戰場衝來。
“是戰機!”林泰心中狂喜,這兩個字幾乎是從他的牙縫中擠出來的。他忍不住大聲呼喊,儘管聲音在激烈的廝殺聲中顯得有些微弱,但卻飽含著無儘的希望。那希望,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燈塔,瞬間照亮了他疲憊不堪的心靈。他的雙眼緊緊盯著那些黑點,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四架武裝直升機如同鋼鐵雄鷹,從雲層中猛然俯衝而下。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清晨的陽光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猶如從天而降的神兵。
直升機的旋翼高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帶起的陣陣狂風,吹得戰場上的硝煙四處飄散。機身兩側的導彈發射架上,一枚枚導彈蓄勢待發,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是死神的利箭,即將給敵人致命一擊。
直升機上的飛行員們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戰機,他們的眼神中透著冷靜與果斷,仿佛外界的一切廝殺與混亂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熟練地躲避著敵人稀疏的防空火力,靈活地操縱著戰機在空中做出各種驚險的動作。每一次躲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敵人的炮火擊中。同時,他們還在緊張地尋找著最佳的攻擊位置,眼睛緊緊地盯著地麵上的敵人集群,大腦在飛速地計算著攻擊的角度和時機。
隨著飛行員們一連串精準的操作,一枚枚導彈呼嘯而出。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流星般劃過天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衝向敵人。
林泰望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興奮和激動,他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中的軍刀,仿佛在為導彈加油助威。緊接著,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衝天而起,敵人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炸得人仰馬翻。有的敵人被導彈直接命中,身體在火光中被炸得支離破碎;有的敵人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又被後續的爆炸波及。敵人鬼哭狼嚎,四處逃竄,原本囂張的氣焰被徹底打壓下去。
與此同時,遠處的大地開始顫抖,仿佛有一頭頭巨獸在地下穿行。那顫抖越來越強烈,連林泰腳下的戰壕都在微微晃動。緊接著,一陣雄渾厚重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那聲音如同悶雷滾滾,震撼著每一個人的心靈。林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滿是期待與激動,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知道,主力部隊終於突破了封鎖線。
一輛輛坦克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排山倒海般駛來。它們的履帶在地麵上緩緩碾壓,發出沉重的“嘎吱”聲,碾壓出深深的痕跡。
坦克的炮管高高揚起,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仿佛隨時都能將敵人的防線徹底摧毀。坦克上的戰士們精神抖擻,他們在炮火中沉著地駕駛著、瞄準著。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自信和堅定的神情,仿佛這場戰鬥的勝利早已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炮聲轟鳴,一發發炮彈精準地落在敵人的陣地上。炮彈爆炸的瞬間,塵土飛揚,火光四濺,炸出一個個巨大的彈坑。
敵人的防線在炮彈的猛烈轟擊下被徹底撕開,他們的陣型大亂,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那些剛才還張牙舞爪、凶狠無比的敵人,此刻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丟盔棄甲,慌不擇路地開始潰退。他們如同退潮時被卷走的泥沙,紛紛往山下逃竄,呼喊聲、叫罵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敵人的身影在硝煙中漸漸遠去,槍炮聲也逐漸稀疏,戰場上彌漫的刺鼻火藥味開始慢慢飄散。
林泰望著這一幕,緊繃的神經終於完全鬆懈下來。他隻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席卷而來,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戰壕裡。
他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每一個關節都在隱隱作痛,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地抗議,仿佛在向他訴說著戰鬥的艱辛。
他靠在戰壕的土壁上,頭無力地耷拉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疲憊。
汗水濕透了他的頭發,一縷縷貼在額頭上,遮住了他疲憊不堪的雙眼。他緩緩抬起手,想要擦去臉上的汗水和塵土,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那顫抖,是他身體極度疲憊的體現,也是他在經曆了生死考驗後的餘悸。
這時,他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隻見那件原本筆挺的作戰服,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它被鮮血浸透,顏色變得深暗而沉重,像是被歲月染就的斑駁痕跡。
那些血跡,有的已經乾涸,結成了黑褐色的痂,摸上去硬硬的;有的還在緩緩地流淌,洇濕著周圍的布料,形成一道道不規則的血痕。
他努力回憶著戰鬥中的每一個瞬間,試圖分辨這些鮮血究竟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的手仍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卻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探向胸口的口袋。
在那裡,藏著他最為珍視的寶貝——一張全家福。
他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摸到那張照片,動作遲緩而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把這承載著無數溫暖回憶的物件弄壞。他緩緩將照片抽出,照片已經被汗水浸得皺皺巴巴,上麵的色彩也變得模糊不清。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地辨認著照片上的每一個輪廓。
照片上,妻子溫柔地笑著,發絲被微風輕輕揚起,眼中滿是愛意與牽掛;孩子稚嫩的臉龐上掛著純真的笑容,小手緊緊拉著媽媽的衣角。
林泰看著看著,眼眶不禁濕潤了。在這殘酷的戰場上,每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這張照片都是他心底最溫暖的慰藉,支撐著他一次次咬牙堅持。他想起出發前妻子的叮囑,想起孩子那一聲聲奶聲奶氣的“爸爸”,心中五味雜陳。有對家人深深的思念,也有慶幸自己或許能活著回去見他們的一絲喜悅。
此時,太陽正一點一點地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層層硝煙,灑在這片曆經戰火洗禮的高地上。陽光所到之處,驅散了夜晚殘留的陰霾與寒冷。
高地在陽光的照耀下,終於完全穩固下來,這場慘烈的戰鬥以他們的勝利告終。
戰場逐漸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幾聲傷員的呻吟和遠處車輛的轟鳴聲。醫療兵們如同忙碌的天使,穿梭在陣地的各個角落。
他們背著沉甸甸的醫藥箱,腳步匆匆卻又沉穩。每到一處傷員身邊,他們都會迅速蹲下,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專業。有的醫療兵輕輕解開傷員的繃帶,仔細查看傷口,動作輕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們;有的則熟練地調配著藥水,為傷口消毒、上藥,嘴裡還輕聲安慰著傷員:“彆怕,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們的雙手在傷員的傷口上忙碌著,汗水濕透了他們的後背,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補給車隊也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駛來,車輪揚起陣陣塵土。一輛輛卡車滿載著食物和彈藥,像是給疲憊不堪的戰士們送來了及時雨。
戰士們看到補給車隊,眼中都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他們圍攏過來,幫忙卸載物資。
一箱箱食物被搬下卡車,麵包、罐頭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饑腸轆轆的戰士們頓時有了力氣。
而一箱箱彈藥則被整齊地碼放在安全的地方,這些彈藥將為他們後續的防禦提供堅實的保障。
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和疲憊,他咬了咬牙,拖著沉重的步伐,開始逐一清點人數,查看戰友們的傷情。
他首先來到何晨光身邊。何晨光半靠在掩體的殘壁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此刻也因疼痛而微微眯起。
他的肩部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殷紅的鮮血還是透過繃帶滲了出來,洇濕了大片衣衫。林泰蹲下身子,輕輕握住何晨光的手,那隻手冰涼且微微顫抖著。何晨光看到林泰,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因疼痛而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隊長……我沒事。”林泰心中一陣刺痛,他拍了拍何晨光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好好養傷,有我們在。”
離開何晨光,林泰朝著張衝所在的地方走去。張衝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麵色灰暗。
林泰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輕呼喚著他的名字:“張衝,張衝!”一邊叫著,一邊用手輕輕搖晃他的肩膀。過了好一會兒,張衝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裡滿是迷茫和痛苦。他費力地嘟囔著:“隊長,我這是怎麼了……”原來,之前敵人的一次猛烈炮擊,巨大的衝擊力把他震暈了過去。林泰看著他這副模樣,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你被震暈了,現在沒事了。”
接著,林泰找到了展大鵬。展大鵬蜷縮在角落裡,雙手緊緊地護著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
林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關切地問道:“大鵬,傷得怎麼樣?”展大鵬艱難地張開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隊長,斷了三根肋骨……”林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三根肋骨斷裂意味著什麼,那是鑽心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