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
蒲鳴竹有些失落。
李星羅意識到不對,臉上很快就多出了一絲自在的笑容:“嬤嬤,這手帕,是秦牧野送的。”
說著。
輕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麵頰。
臉上笑容愈發甜蜜。
“原來是這樣……”
蒲鳴竹若有所思,她原本還以為這是對自己的疏離,沒想到是因為手帕是秦牧野送的。
李星羅也暗鬆了一口氣。
她現在還不確定秦牧野是不是皇帝派來的。
但她知道,蒲鳴竹一定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皇帝。
如果自己露出異樣,那問題就大了。
她暗罵了一聲,今日自己心誌有些過於脆弱,竟然在蒲鳴竹麵前沒有演好。
得再補充幾句,打消她的疑慮。
她把手帕攥在胸口:“嬤嬤,先前你說,我值得一切,哪怕東西是彆人的。”
李星羅神情有些悵惘:“我想搶秦牧野……”
“這……”
蒲鳴竹愣了一下:“不過帝姬,您不是要跟他割席麼?”
李星羅靠著石壁,神情當中滿是茫然:“我不知道!其實割席是他提出的,我知道他這是在保護我,我承認那一刻我心動了。我想要他,但以後可能要漸行漸遠了,我……是不是做錯了?”
蒲鳴竹趕緊否認,情緒有些激動道:“您做的一切都沒有錯,隻要您想要,我想儘辦法也會讓他成為你的人!那個白玉璣,我來解決!”
“不要,他會憎恨我的……”
李星羅像女兒依偎在母親懷裡一般,脆弱地倒向蒲鳴竹:“嬤嬤,我發現誰都靠不住,我隻有你了,今天我真的好怕……”
蒲鳴竹淚如雨下:“都過去了,好好睡吧!”
“嗯!”
李星羅輕輕應了一聲,便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像是一個母親在哄嬰兒入睡。
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柔。
……
“咣!”
邕州駐軍大牢,鐵門重重關上。
秦牧野終於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口涼茶。
真要命啊!
來嶺南之前,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這次會這麼艱難,居然還跟宗師交了手。
第一次生死大戰,對手就是宗師。
好像有些過於牛逼了。
當然。
這一戰能取勝,自己的功勞最多占兩成半。
硬實力差距太大,即便找到弱點,也破不了防,最多拖住黑衣人的攻勢,真正起到的效果,應該跟白玉璣差不多。
主要功勞,還是在李星羅身上。
隻有那種殺戮氣息的劍氣,才能對黑衣人造成真正的殺傷。
看來全靠加點莽上去的修為,還是有點偏科,終究不是鮮血洗禮出來的,得多向高手取取經。
隻可惜李星羅退卻了,也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麼場景,居然能把她打擊成這樣。
以後想跟她切磋,恐怕有些難了。
“秦大人!”
王猛拱了拱手,壓低聲音問道:“這個案件您打算怎麼處理,要流的血多麼?”
秦牧野若有所思:“王將軍可有看法?”
王猛咧了咧嘴:“不瞞您說,我接到了陛下的手諭。”
秦牧野愣了一下:“手諭怎麼說?”
王猛沉聲道:“手諭上說,此案由您主導,無論您怎麼決定,都讓我全力配合,不要顧慮任何後果。”
“哦……”
秦牧野心中冷笑,當皇帝的自然是不擔心後果,妖官集團和世族大宗正都讓我得罪了。
不過有皇帝這個手諭。
自己至少不用擔心離不開嶺南了。
那就乾!
既然你給我開了支票。
那我就填上一個你都接受不了的數字!
自己也該借著這一波大節奏,試著突破宗師了!
因為今天他忽然發現。
自己很不喜歡被人拿劍指著。
他笑了笑:“那就辛苦王將軍了,流多少血,我暫時還沒有想好。不過,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是!”
王猛會意,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許多,他沉聲道:“這兩個犯人交給我來看,秦大人好好休息吧!”
秦牧野搖頭:“不用!我眯一會兒就好,等一會兒還要審問犯人。”
王猛無奈,隻好點頭:“就依大人看法。”
說罷。
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心中卻是愈發敬重這個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因為他看得清楚,秦牧野剛經曆過一場激戰,身上到處都是灼傷。
這種灼傷他見到過,就在朗玉書的太嶽父身上。
那段時間,這位大妖出海尋寶,回來的時候傷痕累累,對著偷天閣破口大罵。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跟偷天閣的宗師高手打起來了,而且大敗而歸。
結果,同樣的傷勢在秦牧野身上看到了。
幾乎可以斷定,秦牧野跟偷天閣的宗師碰上了,而且正麵交手過,並非是在高手的庇護下逃竄,因為隻是逃竄,不可能有這麼多處灼傷。
剛滿十八歲不久的青年,碰見宗師還敢上前搏殺。
不但活著把目標抓了回來,還他娘的能扛著傷勢審問犯人?
這是什麼狠人?
不愧是秦開疆的兒子。
媽的!
養兒子都這麼牛!
我草!
秦牧野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從自己決定去追李寶寶到現在,不過區區六個時辰的時間,即便是宗師也很難一來一回。
可手諭就是他娘的到了。
他不相信一個宗師能被這樣當狗驅使。
那就是李弘一直在通過某個手段,秘密監視著嶺南。
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從頭到尾都是讓自己放手施為。
卻沒有給出任何指示。
皇帝手下不好混啊!
他搖了搖頭,推開獄卒臨時休息的房門,拉著白玉璣坐在了床上。
沉默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娘子,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嗯!”
白玉璣點了點頭,便扶著他慢慢躺下,然後自己也躺在了旁邊,兩個人就和衣擠在小小的床上。
她看了秦牧野一眼:“你為什麼這個表情?都要哭了……”
秦牧野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你不會跟我躺在一起。”
白玉璣紅唇輕抿:“有什麼事離開嶺南了再說,你莫要想太多,快些休息吧!”
“嗯!娘子抱……”
“抱……”
白玉璣心中五味雜陳,卻隻能抱著他的腦袋,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他入眠。
……
秦牧野是被暴躁的踹門聲吵醒的。
“咣!”
“秦牧野你給我滾出來!”
“我爺爺可是從龍重臣,更是當今宗室大宗正,你也敢動我?”
“咣!”
“給你一個下跪道歉的機會,我以後可以饒你不死!”
“草你娘的,給我滾過來……”
“咣!”
門被踹開了。
秦牧野一個大耳刮子抽到了他的臉上。
頓時他整個人都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了牆上。
慘哼了好久才坐起身。
卻發現早已滿嘴鮮血,牙也掉了好幾顆。
他懵了。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打他。
哪怕之前母親對自己動手,也一點真氣都沒有調啊!
他不知道母親為什麼要對秦牧野低三下四。
現在他知道了。
秦牧野真會對自己下死手。
不,不是?
他這一身四品修為哪裡來的?
他憑什麼敢對我下死手啊?
我爺爺不是天下無敵麼?
李寶寶又驚又怒:“秦牧野,你……”
秦牧野轉過身:“娘子!堂堂邕王世子牙被打掉,讓外人看到是不是不太好?”
李寶寶頓時又爽又恨,滿嘴漏風地放狠話:“現在知道怕了?這麼沒底氣,你充什麼狠人呢?我奉勸你……”
秦牧野:“娘子,有沒有針線,我給他縫回去!”
李寶寶:“!?!?!?”
緊接著。
就是慘絕人寰的哀嚎。
“嗚……疼!”
“噙母野……停!”
“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