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我沒說,他們才更擔心。”蘇盤眼神一凝,“他們怕我在關鍵賽上還會站出來,怕我壓住他們,怕我成了他們上升路上的障礙。”
“你是他們的前輩。”
“所以他們才更想拔掉我。”蘇盤冷冷地笑了一下,“你越高,他們越不敢回頭看你。你在上麵一天,他們就不安一天。”
段磊沉默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跟強者同行,尤其是當強者沒有主動退出的意圖時。哪怕是朋友、兄弟,到了某個階段,也難免要分出一個“誰在前”的高下。
蘇盤沉思片刻,忽然站起來,轉身看向球場中間。陽光已經從中午的銳利變得柔和一些,長長的陰影將人們的身形拉扯得細長。
他看到秦宇站在對側底線,正跟吳子維低聲交談。兩人偶爾看過來,眼神裡並沒有嘲諷,但也沒有歉意。
“他們不覺得做錯。”蘇盤喃喃,“他們隻是覺得,我不該還站在這裡。”
“那你要怎麼辦?”段磊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打到底。”
蘇盤淡淡吐出這三個字,但語氣中卻有一種久違的鋒利感。
“打給誰看?”
“打給他們看,也打給自己看。”他回頭看著段磊,眼神亮得嚇人,“如果他們真覺得我應該退出,那就讓他們親手打敗我,不是用肘子撞、用膝蓋卡,而是用球技,用戰術,用勝利。”
段磊望著他,忽然有些熱血上湧的衝動。他從未見過一個將退未退的老將還能用這樣的眼神望著球場,像是在凝視某種信仰。
“你要來個正式的2v2對抗賽?”
“正式。”蘇盤點頭,“公開選人,讓所有人都看到。”
“那你選我?”段磊笑。
“你還差點火候。”蘇盤拍拍他肩膀,“這場我要贏得乾脆些,我要選沈慕。”
段磊一愣:“她不是你以前……”
“她是我過去的戰術搭檔。”蘇盤語氣平穩,“我們懂彼此。她雖然退役早,但她的節奏、控場、視野,比你要老道。”
段磊點點頭,雖有些不服,但也知道自己確實還年輕。蘇盤要的是一場證明,不是一場練習。
“那對麵呢?”段磊問。
“讓他們自己選人。願意跟秦宇和吳子維站一邊的,就站過去。”
蘇盤的目光再度投向遠處,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照出一片沉穩如鐵的輪廓。他的心,雖仍帶著不願相信他們真的殘忍的痛感,但那一份疑問,正在被即將到來的較量所吞沒。
他知道,很多東西,不是說清楚就能解決的。有些人必須被擊敗,才能懂得你真正的重量。球場,不是法庭,不需要證據,也不講道理。
他一直都是那種打球不靠花哨、不靠蠻力,卻能用最合理的方式碾壓對手的人。他知道籃球的本質不是鬥狠,也不是情緒釋放,而是尊重:尊重自己的身體,尊重對手的努力,尊重每一場較量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