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飛站在長安城北門前,一陣冷風吹得他披風微揚,腳下黃塵飛起。這偌大的帝都,如今卻是殺機重重。他摸了摸腰間那柄看似尋常卻鋒利無比的短劍,嘴角一撇,嘀咕道:“進了這個局,再想抽身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門官審查頗嚴,一個個進城的百姓和商販都被細細盤問。趙雲飛一副落魄書生模樣,隨口背了兩句《詩經》,又從懷裡摸出一封假造的推薦信,說是投奔長安某位文人,果不其然,那門官翻來覆去看了幾眼,便點頭放行。
長安城內,比他上次來時更繁華,也更緊張。街頭巷尾不時可見巡邏的軍士,百姓大都低眉順目,唯恐惹禍上身。李淵此時還未正式起兵,但風起雲湧的暗流早已在城中交織成網。
趙雲飛馬不停蹄地直奔東市旁的“觀風樓”——長安城中少有的中立地帶,說是酒樓,實則是各路豪傑、密探、官員、甚至江湖術士暗中交換情報、勾連勢力的地方。這裡人多眼雜,卻又最適合隱藏行跡。
剛踏入酒樓,便見一個身影從角落站起,低聲道:“趙大人,終於來了。”
來人是趙雲飛的老熟人——秦無夜,前刺史府司錄,現在卻已成了他安插在長安的密探之一。此人聰明狡猾,嘴皮子滑得可以當油紙傘賣,性命雖不可靠,但用來探風卻是一把好手。
趙雲飛一邊坐下,一邊接過他遞來的紙條,問道:“你說的那位‘司馬先生’,可有下落?”
秦無夜低聲道:“這人不簡單,自號‘江左遺賢’,在長安教授門生,表麵風雅客,實則與隋中樞多方有往來,尤與宇文化及私交匪淺。”
“他真的是穿越者?”
“屬下不敢妄斷。”秦無夜聲音更低了幾分,“但據我所探,其人所說之言、所作之詩,常令士人驚為天人,猶如知曉千年之後之事。”
趙雲飛心裡咯噔一下。
前六位穿越者,各有其長。有的功於謀略,有的精通兵法,有的深諳經濟之道,最麻煩的是那種披著文化人皮的瘋子,動輒以“大義”服人,結果卻是興風作浪、生靈塗炭。
“他現在在哪?”
“今晚,他會出現在太學,講授《易經》。門下弟子據說包括杜如晦、房玄齡……”
趙雲飛聽得心裡咯噔一下。曆史的線索如風中草絮,稍一不慎,便會改變軌跡。他緩緩站起身,“帶我去看看。”
……
太學內燭光如晝,諸生坐得密密麻麻,一片肅靜。
講台上,司馬徽一身青衫,溫文儒雅,麵帶微笑,講述《易經》中“否泰之交,剛柔之變”。
趙雲飛站在殿柱後,靜靜望著他。
那張臉……不認識。卻真有幾分書卷氣。
“諸位,可知,亂世之中,得人心者得天下?”司馬徽頓了一下,語調忽然一轉,“大隋之弊,在於豪強割據,廟堂與百姓之間,如隔雲霧。吾願以此身,尋求一法,破此格局。”
學生們低聲議論,似被打動。
“他不是在講《易經》麼,怎麼扯到政治了?”趙雲飛低聲吐槽。
秦無夜皺眉:“這是他的套路,講經義是幌子,實則在傳播治國理政之術。隻不過,他的那一套,與現朝法度大相徑庭。”
趙雲飛眼中一冷。
果然是個禍害。
講學結束後,司馬徽緩步走出太學,沿著石板路朝南門行去。
趙雲飛並未貿然現身,而是繞行街頭,在南門外等他。
夜風微涼,星月半隱。趙雲飛站在一株槐樹下,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那是他從一個死去的穿越者身上取來的,玉上刻著一句話——“吾輩既來,當改天命。”
腳步聲漸近,司馬徽獨自一人,負手而行。
趙雲飛走出陰影,攔在他麵前,笑道:“司馬先生,夜行不易,不如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天命?”
司馬徽站住,眯起眼,看著他,“你不是太學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