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燈火闌珊的街道,佝僂著身子的李忘生往前邁出一步,但當這一步落下之時,他跨越萬裡出現在青璃學院。
而在青璃學院的校門口,青衫老人滿頭白發束以綸巾,他獨自坐在台階上麵,看著憑空出現的李忘生,“我的老友,你終於現身了!”
青衫老人頓了頓,繼續問道:“我該叫你李忘生,還是叫忘生道人,亦或是道祖?”
李忘生笑了笑說道:“名字隻是一個代號,你要是喜歡的話,還可以稱呼我為老乞丐。”
隨即,李忘生問出同樣的話:“我該叫你周昭聖,還是周夫子,亦或是萬世之師?”
兩位老人的神色都很虛弱,李忘生坐到周昭聖身旁,喃喃自語道:“咱們年紀都老了,完全不如當年啊。”
周昭聖施展儒家最高位的聖人禮讚、強行為天問界內的億萬英豪加護,因此耗儘靈氣與氣力,所以才會虛弱。
李忘生則是因為逆轉時空,傳送方天、徐州、雷桀、姚胤、葉闊天來到此時,因此耗儘靈氣與氣力,所以才會虛弱。
“咱們不服老可不行,畢竟是幾千歲的老家夥了。”周昭聖繼續說道:“我這五千年時間始終待在青璃學院。”
“但我看到史書裡麵,方天這五人可是早就死了,要麼是壽終正寢,要麼死在天王山之戰……”
“你這家夥就彆明知故問了。”李忘生打斷周昭聖的話,語氣激動道:“史書裡還記載餘青雲是曠古未見的天賦,還記載他斬殺了妖神魁皇,你信不信呢?!”
周昭聖語氣虛弱,無奈擺手道:“你彆這麼大聲,省著點力氣說話,免得暈倒在青璃學院門口,我此時可沒力氣救你。”
“我隻是想跟你確認清楚,關於方天這五人的史書記載,全部是你偽造的嗎?你能給我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
李忘生氣喘籲籲,他理順氣息之後,說道:“白澤的聰明程度,可是絲毫不比你差。”
“而且,他當年在我手底下吃過大虧,吃一塹長一智,要是不明確記載五人已然身亡,白澤攻破天塹長城之後,看到人族史書、他必然察覺到異樣,屆時就不會這場天問界之戰,時間軌跡也會因此發生改變。”
周昭聖繼續問道:“但是史書裡記載方天,可是死於天王山之戰,當時應該也有妖族看到他身亡。”
史書裡記載的天王山之戰,方天短暫躋身到半步武神,他向著半步妖神揮出一拳,然後很快就死了。
“方天當時隻是處於瀕死狀態,隨後趕到的徐州和雷桀不僅救下方天,還用我給的大羅金丹、保下了他的命,周圍妖族也被兩人斬殺一空,沒有活口。”
“我便順勢杜撰其已經身亡,還有壽終正寢的徐州、姚胤、雷桀,以及帶著美人隱居的葉闊天,同樣是出自我的杜撰。”
“我的天賦能穿梭時間,出現在曆史的各個時間節點。我能傳送蕭逸雲來到二千二百年之後,自然也能傳送方天這五人來到五千餘年之後。”
“所以我等方天養好傷勢,時間應該是在天王山大戰結束後的第三年,妖族當時已經被驅逐到北境,我也以大祖餘青雲的名義、分封了天下英豪。”
“隨後,我問五人是否願意來五千年後,繼續與妖族再戰一場,五人全都欣然答應,我也料到五人必然會答應。”
周昭聖聞言點頭,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還有一事未解,“我的學生顧平生告訴我,徐斐然當年在北境用死人經、召喚出了大易槍仙的英魂,假若大易槍仙沒死,死人經怎麼能讓其應召顯化?”
“很簡單的一個邏輯。”李忘生笑了笑,說道:“大易槍仙最後肯定是死了,所以死人經才能顯化出他的英魂。”
“無論大易槍仙是死在五千年前,還是死在五千年後,兩者皆不妨礙他顯化出英魂,便如同我能出現在各個時間節點,這也是徐斐然能喚出大易槍仙的原因。”
“原來如此啊。”周昭聖眼露明悟,但忽然又想起一人,他又問:“佛陀還活著嗎?”
李忘生搖頭說道:“你、我、他,開辟儒釋道三教,因此有人族的功德庇佑,你沒老死,我沒老死,他自然也不會老死。”
“我倒是希望老死,活太久沒啥意思。”周昭聖歎息道:“咱們窮極一生,白白虛度幾千年光陰,仍是未能躋身神境,實在愧對庇佑我等的人族功德。”
李忘生亦是歎息,但他有一個猜測,“人族從遠古直至今日,始終未能出現一位神境。你說會不會是我等竊據功德氣運,所以導致人族始終沒有一位真正的神境?”
“劍祖可是神境……”周昭聖的話戛然而止,隨即苦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周昭聖話畢看向李忘生,他輕輕點頭道:“吾輩隨時可以殉道。”
李忘生說道:“一切都要講究時間,死得時間對是幫人,死的時間不對就是害人。所以你可彆急著死,免得讓妖族竊據氣運,屆時人族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
兩人對話的時候,遠處已經開始交戰,人族與妖族的強者已經戰成一團……
空中滴落滿天血水,落向地麵交戰的人與妖,而地麵同樣是一片赤紅。
這一年秋末,人族與妖族第一次大戰,於此刻打響,天地宛若大洪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