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宋言汐揚起一抹淺笑，開口道：“諸位前輩無需擔憂，陛下隻是近日太過操勞，恰好又染了風寒這才導致暈厥。”
聽到風寒二字，不少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若隻是風寒，是要不了性命的。
他們的命，也算是暫且保住了。
不比大多數人的慶幸，平日裡負責為宣德帝調理身體的王太醫，心中卻不免泛起了嘀咕。
陛下的身體，早已是外強中乾，但凡是內行人隨便搭個脈都能看得出。
可聽永安郡主的意思，陛下今日除了身染風寒外，並無任何不妥。
究竟是她醫術真的如外人說的那般並不精通，還是說，她在刻意隱瞞什麼？
王太醫越想越心驚，不動聲色的給奚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多少說兩句。
底下那些人不是都說，唯有他跟這位永安郡主的關係近一些，想必能說得上話。
如此想著，王太醫的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可後者就像是沒注意到他一般，全然沒有任何反應。
王太醫不由心中窩火，咬了咬牙往前幾步，湊在奚遠耳邊輕聲道：“事關陛下龍體，半點馬虎不得。”
奚遠點點頭，“院判大人說得對。”
說得對，然後呢？
王太醫滿眼期待，卻始終沒等到奚遠下一句話。
他不由一怔，這就沒了？
見奚遠確實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意思，王太醫隻覺得眼前發黑，險些沒被他給活活氣死。
他壓低聲音，警告道：“皇上若有個什麼好歹，太醫院的人一個也彆想跑。”
奚遠捋了把胡須，滿不在乎道：“老夫活了一把年紀了，死又何懼？”
王太醫氣的直哆嗦，咬了咬牙道：“你活夠了，老夫還沒活夠呢！”
他看向宋言汐，表情嚴肅道：“郡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言汐輕點下巴，看向正準備阻止的德海，開口道：“正好，我也有事想要請教王太醫，煩請移步。”
王太醫聞言，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怎麼覺得，永安郡主來者不善呢？
可眾目睽睽之下，卻也由不得他開口拒絕。
王太醫隻能強打起笑容，硬著頭皮道：“郡主，這邊請。”
偏殿。
聽到宋言汐問起他此前開的那些補藥方子時，本就心中打鼓的王太醫，直接腿一軟跪了下來。
他顫聲道：“郡主明鑒，老臣開的那些滋補方子藥性都很是溫和，決計不會傷害到陛下的龍體。”
宋言汐不由冷了臉，“是不會傷了陛下，卻也無用不是嗎？”
王太醫身子一顫，低下頭不敢說話。
他甚至不敢想，宋言汐將實情告知宣德帝後，會有怎樣淒慘的下場等著他。
明明他今年秋末便可以離開太醫院，帶著一乾家眷風風光光的衣錦還鄉。
如今，怕是不可能了。
能留個全屍，他已經很滿足了。
看著麵如死灰的王太醫，宋言汐走上前，伸手扶起他道：“王太醫不必如此害怕，我並非是替陛下問罪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