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唱吧,咱到小乾巴河子渡口,四五十裡路呢,你唱唱,大家跟著唱唱,咱們坐車去,就顯得快了。我說的對不對,啊,大家夥說。”老施大哥喊著。
”“對,請家軍老弟唱一個唄。”
“你看,家軍,周三子都叫你唱了。”
“好,盛情難卻呀,我給大家唱一個,“太陽出來照四方。太陽出來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閃金光,太陽照得人身暖哎,毛主席思想的光輝照得咱心裡亮,照得咱心裡亮。”
我唱著,大家跟著唱著,不知不覺地四五十裡過去了。我們來到了小河子渡口。我們大家卸下帶的行李和吃的,我叫老施大哥趕車往回走了。馬車走了,大家趕忙跑到江邊看看,沒有船,二哥和老嶽劃的船還沒來。王一有,擼起袖子看看表,說這都什麼時候了,船還沒來,這江還能不能過去了。
“一有大哥,現在幾點了。”
“幾點,都快九點四十了。這活乾的,起個大早,趕個晚集。這船這個時候還不到,等著他們到了,再把咱們從這大江上運過去,那還不得下午啊。”
“哎呀,你著什麼急呀?有當個官的在這你怕啥?”
“哎呀,範大哥,你可彆這樣說呀,隊長叫我來,是給大家記記賬,我就是為大家服務服務。你們能記賬,我就回去了。”
“草,這老範呀,就是放屁帶沙子,連諷刺帶打擊。你吃那虧你還不知道啊,把毛主席語錄,提高警惕給念錯了,念成提高警楊了,叫人家公安局的抓去,到那還蹲笆籬子。”
“草,你周三子,就他媽的就願揭短。”
“哎,田大爺,家軍哥,我餓了。咋辦呀?我早上吃飯吃的太早了。
“咋辦,我問家軍,家軍,這小柱子餓了,你看咋辦呀?”
“咋辦?我看看啊,我問一下,咱們有幾個餓的?”
“我餓,我餓,我也餓。”我一問有幾個都說餓。
“餓了,好辦,田大爺,時間也快十點了,那樣吧,現在這接咱們的船還沒來的,等著船來了,這船劃著來回接送咱們兩趟,也得三四個小時,咱現在想法子做飯吧。”
“做飯,得在江邊挖個鍋腔子呀?。”
“挖鍋腔子,那就挖吧。來,田大爺,你說怎麼挖,我幫你挖。”
“挖,馬哥,你不用挖,我幫田大爺挖。”
“啊,周三子幫著挖,好樣的。”
“馬哥,我也幫著挖。”
“哎,小柱子,也幫著挖,這樣就對了,大家都說餓了嗎?大家都伸伸手,吃飯就能快一些。”大家說著就在江邊陡楞子處挖起來。田大爺看有幾個幫挖鍋腔的,說你們幾個挖,我來做飯。田大爺說著,就拿著盆,轉悠轉悠看看我,為難地說,家軍,你說,在這燜大碴子乾飯,時間夠用不?船能啥時候來啊?
“哎呀,田大爺,燜什麼乾飯呀?咱不有白麵嗎?白麵咱先叫大家吃一頓。”“
“啊,你不說,不表態,我也不敢做呀?”
“不敢做?你有什麼不敢做的,田大爺,我給你說,咱們這裡,誰也不是官,都是來給隊裡乾活的,你是負責做飯的事,等著咱們上了島子,做飯的事,你就根據情況安排吧,在晴天,你要按時做飯,燜大碴子乾飯唄,咱帶來的吃的,主要是大碴子,兩麻袋嗎?在陰雨天,特彆是下大雨天,有時候你做不了大碴子飯,你就臨時決策,做點麵食吃吧。”
“哎,你看我馬哥說那話,就是明白,有力度。”
大家說著,周三子和小柱子幾個人,給鍋腔子挖好了,鍋也安上了,開始燒水了,田大爺,在那也把麵和好了。大家都圍著鍋,看著等著吃飯了。大家都很高興,心思這回出來給隊裡割草,合適了,能吃上白麵了。
我在江邊了望呢,看我們隊的船呢?我著急啊,我心思,這船怎麼還不來呢?
“家軍,馬哥馬哥,田大爺喊你呢。”小柱子從上麵跑來喊我。我趕快跑到上麵。
“什麼事,田大爺?”
“你看我麵和好了,鍋裡的水也燒開了,沒有擀麵杖啊?”
“沒有擀麵杖,你從家沒拿擀麵杖嗎?”
“沒有啊?”
“哎呀,田大爺,咱在家,在隊裡裝車的時候,告訴你,叫你考慮好,帶做飯的家夥事,彆拉下啥了,你到底把擀麵杖給拉下來了?你拉下擀麵杖了,你知道,你怎麼能和麵呢?”
“我心思,這做飯,得到島子上,說不上哪天才能吃這麵,擀麵條子呢?到島子上,砍根柳樹棍子,做擀麵杖跟趟呀?”
田大爺一說,我笑了。我笑著說,田大爺呀,田大爺,你乾啥不能假設呀。來吧,沒有擀麵杖,大家伸手吧,用手揪麵片吧。我喊著,有幾個來幫著田大爺揪麵片了。麵片做好了,大家吃上了。二哥和老嶽劃船也到了。
“哎,來船了,來船了。”
“啊,二哥,老嶽大叔來了,我們走啊,你看這些東西和人,怎麼走啊,一趟,我們這十個人。還有這三四麻袋糧食和菜。能行嗎?”
“家軍,是你帶隊來的啊。那這麼的,這船是人劃船,這船還小,這十個人,一千多斤,這吃的糧食和菜,也得四五百斤,再加上我們兩個劃船的,就得兩千多斤。那麼的,分兩次吧,先走一半,糧食和菜也裝一半。”
“好,那就搞幾個人上船先走,誰先走?”
“我走我走,我先走,我可不在這吃這死疙瘩湯了。難吃死了,沒那兩下,彆揍飯。”王一有喊著,嘟囔著,就跑船上坐著去了。範景陽看著王一有上船了,他也叨叨叨叨上船了。
“草,家軍,隊長,怎麼叫來這麼兩個刺頭。”老嶽大叔喊道。
“哎呀,老嶽大叔,我怎麼知道啊,我剛畢業,隊長就上家裡找我去了,叫我領著來割草。”
“你注意他倆點,我當隊長時,他們就很操蛋,你看,他們搶著上頭船,這就是過去,搶著打窩棚去了。”
“哎,我知道了。彆說了,讓他們上船,走吧。哎,來幾個人抬糧食,糧食抬一麻袋,再抬一麻袋土豆子。”我說著張羅著,走了一船
一船走了,剩下的幾個人,都議論起來,都說王一有,範景陽不是。田大爺給我說,家軍,你看那人,說不說理,我給他做飯吃,他還罵人。
“哎,田大爺,他們罵人,你就裝著沒聽到。等著咱上島子了,大家都割起草來了,各自忙各自的了,他就沒那麼多毛病了。”
第二趟船來了,我們上船了。等著我們到了島子上,天就要黑了,看看先去的五個人,自己的小窩棚都快搭好了。
我們後到的就趕忙搭,一個人一個,我還是新手,我不會呀,沒搭過呀,我看著小柱子,田大爺,周三子怎麼上那割柳條子,怎麼插著支窩棚架子,怎麼往上綁草,怎麼樣擱小窩棚口挖個小坑,準備起來,站在裡邊提褲子。我看著乾著。
天黑了,蚊子嗡嗡的叫著,我們後到的幾個人,窩棚沒搭好,就看不見了,我們隻好停下來了,整幾捆草蓋身上睡覺了。半夜裡,天下大雨了,又打雷又打閃,我們幾個都澆成落湯雞了。
天亮了,天晴了,我們起來了,到處晾曬濕的衣裳,相互看著,還樂呢,開始島子上第一天生活了,開始割喂馬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