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那麼地二哥,咱再琢磨地方。不行的話,叫家軍,跟著誰學習點手藝。”
“學手藝,我也想叫家軍跟著誰學個手藝了,學個木匠也行,想學個大夫也行,學個開拖拉機也行。看你想學,你上哪學去呀?家軍,木匠工具都買了,想學木匠,得找師傅吧,咱找不到啊,再說了。咱在這也沒有木頭啊,學木匠不行,學醫生吧,你上級來了學赤腳醫生的指標,叫上佳木斯去學去,這指標,大隊的領導,都給他親戚朋友了,他能給咱們嗎“
“是,二哥,也是犯愁的事。現在,學開拖拉機最好,學了,還吃香。”
俺爹無奈地歎了口氣,“學開拖拉機,咱也沒門道啊。也不知道這事兒咋就這麼難,乾啥都不順。”
馬玉章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二哥,我倒是有個主意。我有個遠房親戚在鄰縣農機站工作,要不我去問問他,看能不能讓家軍去那學開拖拉機?”
俺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兄弟,那可太感謝你了。要是能成,可就解決大問題了。”
馬玉章拍了拍胸脯,“二哥你放心,我這就去聯係聯係。不過這事兒也不一定能成,我先去探探口風。”
俺爹激動得握住馬玉章的手,“行,兄弟,不管成不成,都謝謝你這份心。要是真成了,家軍以後肯定好好報答你。”
我在一旁也聽得心裡燃起了希望,要是能學開拖拉機,說不定以後日子就能好起來了。大家又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接著去忙地裡的活兒了,我心裡一直盼著馬玉章那邊能有好消息。
馬玉章叔叔說幫我練習,找個農機站,學開拖拉機,我心裡高興極了。我和俺爹種豆角子,刨著垵,心思今天來種豆角子值了,咋這麼巧,就遇到馬玉章叔叔了。馬玉章是公社的會計啊。中午吃飯了,俺娘說飯做好了,吃飯了,小六子搬吃飯桌子,你搬了吃飯桌子,把吃飯桌子放到炕上去,咱就吃飯。小六子說,娘,老師留的作業,還有一點我就寫完,寫完我就給你搬吃飯桌子去呀。俺娘說,你這小孩子,快該挨打了,我叫你搬個吃飯桌子,放炕上去,你咋這麼多說道,你在學校上學學習,寫作業,你到家裡來,還寫,那你到啥時候能寫完呀,你要是這樣,趕明個,學。我就不叫你上了。
“哎,娘,搬吃飯桌子,我去搬去,小六子寫作業就叫他寫吧。”我說著,就去外屋地搬吃飯桌子。我走著,腳步可快了,我還情不自禁地哼哼起歌曲《真是樂死人》:歡迎的晚會上,拉著手風琴,同誌們手挽手,激動了我的心,想起一件事,真是樂死人、、、、、、
俺娘看我搬著吃飯桌子,還唱著,說,俺家軍,真是怎麼的了,今天乾活還不累呀?,我說,真是樂死人,我要開上拖拉機雞)。俺爹說,他娘,你不知道是咋回事兒,上午我和家軍,上咱家菜地種豆角子去,遇到咱一家子,馬玉章了,他不擱哪聽說,咱家軍要上撫遠去建點。他勸咱家軍彆去了,他說撫遠那邊不好,他要給家軍,找個農機站,叫家軍,學開拖拉機去。俺娘聽了笑,俺娘說,我說呢,家軍咋這麼高興啊呢?
小六弟弟說,呀,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下午了,我上隊裡乾活去了。乾活,還是種地呀。種地,還是櫰穀子呀,一個犁杖得六個人,一個趕套的,一個扶櫰把的,兩個人踩格子,一個點種子的。還有一個扶小拉的。這家夥的,一個櫰吧過去,後麵跟這麼多人,點起種子來,像伴奏似的,鏜鏜鏜,鏜鏜鏜,一個勁的敲呀。乾到半下午了,歇氣了,俺大爺喊我了,俺大爺不是在櫰吧上乾活的,是趕滾子壓地的。俺大爺喊我,他在一旁坐著,我得去呀。俺大爺問我了,咋樣,跟櫰把櫰穀子。我說還行吧。“家軍,我聽說,你要走了,要上撫遠。”
“啊,想走。”
“哎呀,家軍,你走了,到那,你能當縣長嗎?”
“當縣長,大爺,咱是個農民的孩子,就想搬哪去,建個點,多鐘二畝地,到年底了,勞動日資,能多分幾分錢,吃小麥,一年能多吃幾十斤就行。趕不上同江樂業,小三隊,陳景順,我陳爺爺那,一年分小麥能分二百斤,咱要一年能吃上一百斤就行了。那我就意足了。
“哎呀,我心思,你去撫遠能當縣長呢?那當不上縣長,去那也沒啥意思啊。哎,我是哪也不去了,誰願建點誰就去吧?我在這就等著,一年吃那四百多斤苞米和穀子,再吃三十斤六十斤小麥,我就意足了。”大爺說,我苦笑著。
晚上了,我乾活回家了,李嬸在俺家坐著呢。我說李嬸來了。俺娘說你李嬸來半天了,在這就等著你呢,還是為老王家三姑娘來的,人家老王家,就想叫你去一趟,吃頓飯。我說你嬸辛苦了?李嬸說,辛苦我倒是沒啥辛苦的。我就是給你們跑個腿唄。俺娘說,家軍你去不去呀?你李嬸還在這等著。“我去,李嬸,彆瞎了李嬸這份美意。”
“哎,家軍這樣說就對了。人家找咱吃飯,又殺雞又賣魚的。就是為姑娘找對象,想找個有文化的,看咱有文化,緊得追咱們。人家還不要彩禮。咱去一趟再說唄。”
“就得那樣了,他李嬸,俺家軍有文化,老想找個文化和他差不多的,既有文化又長的好看。可咱家窮啊,人家要彩禮,咱家沒有啊?”
“哎呀,他李嬸,這就是命啊?”
我跟著李嬸到了老王家,一進門,熱乎的飯菜香就撲麵而來。老王熱情地招呼我坐下,三姑娘害羞地躲在裡屋。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看得出他們是真心想招待我。
老王笑著說:“家軍啊,我們都知道你有文化,是個好娃子。我家三姑娘就想找個這樣的,也不要彩禮,就盼著你們能成。”我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叔,我也想找個合適的,先處處看。”
吃飯間,三姑娘從裡屋出來,她模樣清秀,眼神裡透著溫柔。我們簡單聊了幾句,她說話輕聲細語,讓我心裡也多了幾分好感。
飯後,我回到家,心裡亂糟糟的。一邊是可能學開拖拉機的機會,一邊是這門不用彩禮的親事。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我一時沒了主意,隻能在心裡默默期待馬玉章叔叔那邊能傳來好消息,再做打算。
一覺睡去,進入了夢鄉,做夢,好像是在客車上,說是坐著客車,一路風景,路兩旁的山脈,樹林,村莊,田野,一片一片的剛出土的莊稼苗,田間中不時地還有各種小野菜花,黃色的,藍色的,粉紫色的。我正在欣賞呢,前麵的路有水了,司機喊著,說得衝過去,叫大家坐好,還沒等我們坐穩呢,車裡上水了,一時間,人們緊張起來,有人說,這客車,這回不當船了嗎?
“快起來,快起來,天亮了。今天,你乾啥去呀,昨天晚上,你去老王家,咋樣啊?你這幾天不走,你就還得上隊裡乾活去,你是記工員呀,你還得上隊裡乾著活,該給大家記工記工。不能叫隊裡看出來你要走了。”
“好,我知道。”我說著,就起來吃飯。吃完飯,我又拿著記工本,上隊裡乾活去了。乾活,隊長說,種地不用那麼多犁杖了,小麥長的挺好,就是有草,該鏟了。隊長說,家軍,你還個跟著大幫,鏟地,管質量檢查吧。
隊長說了,打頭的領著,上南地鏟麥子去了。鏟地,鏟到八點多歇氣了,大家坐在地上休息,隊長講一下鏟地的質量,說有的鏟的不好。再鏟不好,等著,歇第二氣的時候,檢查壟,發現鏟不好的,就得扣分了。
隊長說了,在九點半歇第二氣的時候,隊長說檢查壟,隊長說檢查,我就得負責找人,找人,我會找,我都當過一年記工員了,抽人得從後趟街開始,但還要考慮男女搭配,老少搭配,一共抽五個人,還得考慮抽五個人當中,得有一個敢於負責的。我從後趟街抽,有誌明,老比,老李頭,老田大爺,大琴子。組長是老李頭,老李頭在隊裡,很多活,都是當把頭,這回,檢查質量,我還叫她當組長。檢查壟,隊長跟著,記賬,檢查時,扣分我就記記上。最後排壟。這一次檢查了,扣了四個人的工分。在排完壟,扣完工分,隊長,又講了檢查壟,發現問題。我講了扣分的標準。
晚上回到家中,家昌哥,誌明哥來俺家說,看不出來我有走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