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文見天色不早,便先去了一趟北部邊境的封臣埃薩·多雷托的伯爵府,夕陽金色的餘暉溫和地照在街上,但希爾文沒有那個閒情逸致觀賞夕陽的美景,隻是騎著馬往前趕路,多雷托伯爵府位於王城的最北方,要穿過去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當她來到伯爵府門前時,多雷托府的管家在見到來者是希爾文後便直接吩咐人開門把希爾文請進去,示意希爾文把馬交給他保管。
“波斯提亞大人,多雷托大人已經吩咐如果您來拜訪直接進去就好。”
“有勞了。”
“您不用客氣,這是應該的。”
希爾文跟著管家有些佝僂的身影走進了多雷托府。
多雷托府內部的裝潢有著瓦特萊地區特有的斯諾王國與紮斯提亞斯的融合風格:斯諾王國進貢的羊皮地毯鋪滿了多雷托府的走廊,走廊邊上擺的台燈用的則是艾拉王城手藝一等一的工匠們特製的琉璃燈。
走進正廳後,希爾文便能看到埃薩伯爵正用手撥弄著華帝國特製的鐘,正廳牆體上點綴著瑪瑙,頂上則是用銀絲和琉璃特製的吊燈。
希爾文並不喜歡這種充滿暴發戶氣息的裝修風格,若不是為了交易,她是不想踏入這種府邸的。
管家快步走到埃薩的身邊,低聲向埃薩通傳希爾文到來的消息,埃薩便故作優雅地轉過身,熱切地走到希爾文麵前說道:“不知波斯提亞伯爵竟會貴步臨賤地,實在是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多雷托卿這話便是說笑了,您手上流出的一點金子就夠波斯提亞府中下人一個月的薪水,我又有何顏麵班門弄斧呢?”
埃薩聽著希爾文的話便連連擺手,他讓管家請希爾文落座,然後給希爾文上了一杯黑茶。希爾文落座後抿了一口黑茶,調笑道:“近年來東凰那邊的茶葉訂單少了很多,已經許久沒喝過這樣濃鬱的好茶了。”
“還是您慧眼識珠,這茶是早年從華帝國西北部進的黑茶,據說這茶放得越久越香,今天差人開了煮上一壺,果真香得整個客廳都聞得到。”
說到這裡,埃薩掃了一眼希爾文的臉色,隨後話鋒一轉:“不過,現在伏裡登的改良種茶葉味道也不錯,曬乾以後泡成清茶也是香得很。”
自艾蕾亞首相薨逝後,由於其身份本就是東凰的皇族,她在異地會被刺殺本就和紮斯提亞斯脫不開關係,雖然事發後東凰派來的使節並沒有說什麼,但在這之後,東凰與紮斯提亞斯的貿易訂單量便開始逐年遞減。
作為與東凰隔海相望的伏裡登的城主,希爾文曾把這一情況彙報給托比沙,然而因為她是波斯提亞家族的家主,托比沙隻是草草批複了一筆就把文書退給希爾文了,所以希爾文隻能讓農場主改良東凰先前進口的茶葉。
雖然本地研發種品質成色都不如東凰原裝進口的茶葉,但也能勉強在伏裡登推廣種植,且在伏裡登改良過後的茶葉成本較低,因此售價也較為低廉。
前幾年百姓生活較為富足的時候還能買點邊角料享受一下“貴族的待遇”,但今年鬨起饑荒以後伏裡登的茶葉生意也變得不好做起來。
“前兩年還能依著茶葉生意賺兩筆錢,現在這形勢您也知道,飯都吃不起,茶葉更是奢望,這生意當然也就做不起來了。”
希爾文說到這裡,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她不緊不慢地又抿了一口黑茶,說道:“當然,我這點供過於求的小煩惱比起當前瓦特萊的問題來說,也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就連我見著瓦特萊的處境,也是於心不忍。
因此,變廢為寶不僅是解決陛下的燃眉之急,也是解決您的心頭之患,不是嗎?”
“……您說的在理,咱們幾個邊境地區的領主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會把那種地方賜給我們做封地也不過是因為咱們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埃薩訕笑著用手帕擦掉額上的汗,希爾文則抬眼看了一眼埃薩,她知道這個多雷托伯爵因為看上去有些怯懦所以沒有幾個貴族瞧得上他,一旦有人對他拋出橄欖枝他便會順著橄欖枝往上爬。
這樣的人今天可以投靠她希爾文,明天便也可以因為彆人開出更豐厚的條件而順勢倒戈,因此,對於這樣的人隻有在利用他的時候順勢抓住他的把柄,隻有這樣他才會因為恐懼而牢牢地攀附著她。
“不過,降雨劑這東西您也知道,雖然能解決問題,可到底是禁品,希望這次您能妥善地將廢品都送到首都,也方便我集中處理,一旦被王發現,我們就算是有十條命都不夠用。”
“啊哈哈……這種事情我當然明白,您放心,我自然會派最得力的助手將廢品從瓦特萊送過來。”
埃薩又忙不迭地用手帕擦汗,他覺得這位東部邊境的端麗女伯爵的表情一直是似笑非笑的,無形中總有一股壓迫力驅使他儘快做出合作的選擇,他也實在是看不透希爾文。
不過瓦特萊內憂外患不斷令他煩心,希爾文的出現確實讓他稍微鬆了口氣,雖然運輸禁品進入王城實在是過於危險,但他現如今也不得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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