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拉比則微微頷首,故意保持著王室貴族禮儀挺拔的姿態開口道:“勇者小姐,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交流可以拋開身份和地位的差距,所以您可以暢所欲言。
您的問題讓我感慨良多,但我還是想問一句:就算殘障人士的現狀確實糟糕,為什麼您一個異國的旅人會妄想憑一人之力就能改變現狀呢?”
絲拉比的問題讓羅希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想起前段時間特蕾莎在她患上疫病的時候坐在她的床邊說過的話。
“你總是妄圖為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而懊悔自責,但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擔心自責的事情卻從來都不是隻憑你一人就能改變的。
紮斯提亞斯的悲劇也好,瓦特萊北部邊境人員的傷亡也好,這些悲劇發生的根本原因都不在你身上。
你隻是一根引線,在你登上王位之前,我的祖先、我的爺爺、我的父親都已經為這一切的發生埋下了禍根。
即使不是你,也會有彆的人來充當那根引線,你所做的不過是讓爆發的時間晚了整整一年而已,但是不管怎麼樣,紮斯提亞斯的禍根遲早都會暴露出來的。”
隨後,羅希亞感覺特蕾莎溫暖的手覆上了她密布著虛汗的額頭。
“……所以,為什麼你連在夢裡都在念叨著那些死者和反抗者?”
雖然這五年間特蕾莎有些變了,但是她的靈魂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熱烈。
每當她帶著溫暖的光芒出現在羅希亞的視線裡的時候,她都會將羅希亞的記憶重新染上自己的溫度,使得她總是會不由得想起特蕾莎。
想到這裡,羅希亞嘴角邊柔和的笑意夾帶了一些無奈。
“抱歉,這是我個人的一些壞毛病。我有一個摯友也曾指出過我的這一缺點,隻不過這一缺點很難改正,所以我總是重複同樣的錯誤。”
絲拉比笑了笑:“我並沒有指責您的意思,隻不過勇者小姐,您有考慮過通過比武進入騎士團,獲得權力以後再反過來改變殘障人士的現狀嗎?”
羅希亞卻搖了搖頭:“我不這麼認為,我獲得的權力越大,離百姓的距離就越遠,要擔負的責任也會越多,到時候要考慮的可就不隻是殘障人士的事情了。
雖然我覺得這個國家的殘障人士實在可憐,但是從王的角度出發去考慮的話,殘障人士的確是整個國家的‘少數人’。
為了多數人的利益,這少數人的利益是可以忽視的。而為了讓少數人對不公的安排心服口服,教會也隻能通過新解教典的方式讓這少數人相信他們身負原罪,認為自己生來低賤。
況且我本就是異國人,像現在這樣戴著麵具出現在眾人麵前已經惹人非議了,若是真的摘下麵具在這個國家定居,恐怕這裡的國王會是第一個反對的人。”
“沒想到您一個異國武者竟然有這種高見,這一點反倒讓我自愧不如了,如果不是因為您實在是沒有這方麵的意向,我還真的想將您收作我的幕僚。”
羅希亞察覺到絲拉比無意中暴露了自己身份不凡的事實,但她仍舊不動聲色地配合著絲拉比的步伐向前踱步。
“您謬讚了,這不過是我的經驗之談而已。至於我是怎麼得到這種經驗之談的,我敢打賭,您這輩子都不會想要知道的。”
絲拉比心中覺得這位勇者小姐似乎經曆過許多不可言說的事情,這些事或許就是讓她不願以真實麵目示眾的原因。
雖然絲拉比心中猜測這位勇者小姐可能原先是紮斯提亞斯的貴族,因為王權解體了才逃到斯諾王國來的,但既然對方也不願意多說,那她也不好再多打聽。
而羅希亞也適時地選擇了轉移話題,她理了理披在身上的鬥篷,習慣性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應該一直說一些假大空的話題。
總之我無法通過大方向改變殘障人士的現狀,所以我之前也在想除了給他們定期提供吃食以外,我還能做什麼來改善他們的生活情況。
後來,我的摯友給予了我一些啟發。即使這個時代有勇者和白鳥幫助他們,也不能保證下個時代還有勇者和白鳥,他們的困局不僅要靠上位者來解開,還要靠他們自己來解開。
所以我原本想要設計一款具有普適性的義肢用於幫助他們回歸正常生活,再讓他們一代代傳承下去。但我想的還是太簡單了,義肢的設計工作本身就不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的……”
絲拉比眨眨眼,然後咳嗽清了清嗓子:“義肢量產化的難度應該還挺大的。
首先要有頂級的金屬性術師協助工匠製造配件素材,其次采購耗材用於製作素材想必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最後還需要有一個團的術師幫忙將義肢內部的回路與人體內的魔力回路對接,使得殘障人士能自如使用義肢。
至於設計、首批義肢的製造以及試用人員的調試,我想應該並沒有這麼難,我在這方麵有些經驗,隻要把當時設計殘留的圖紙和廢料利用起來,應該可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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