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棘與灰影談話的時候,何河已經奮力去拖煉狂和土炮趴著的樹皮,來到兩龍身後,灰叔迅速把一隻雙峰駝挪到煉狂麵前,將其長脖子割開,黏稠流動的血液滴在煉狂嘴中,煉狂失水的舌頭動了一下。
血液雖然有大量血紅蛋白及代謝廢物等不穩定因素,但也不絕對,一些沙漠動物會以獵物的血液中攝取養分和水分,好不定煉狂也行……
好在煉狂也夠頑強,幾點血就差不多讓他恢複意識,艱難睜開眼,喘幾下氣,出於自身需求及最近攝取的能量過低,醒來的第一件事就先向周圍三龍點頭表示謝意後,迅速抱起駱駝屍體開始撕扯啃咬。
接下來是土炮,但……他醒來肯定會大呼小叫……
土炮緩緩睜開眼睛,搖幾下頭後,就見煉狂正在啃咬駱駝腿的每一塊肉,而蔚棘、灰叔、何河正圍在一塊吃著一些綠色玩意,空氣中彌漫著一些樹葉與某種惡臭物質混雜的氣味。
“你們在吃啥東西呀?為啥不叫一下我……”土炮抬頭虛弱地詢問,而灰何蔚三龍聽後挪動身體,把他們正在吃的東西展露在土炮眼前,見這一大團綠黑相間的食物殘渣,還蒙在鼓裡的土炮認為這是沙漠特有的植物。
“土炮,這不是植物……這是駱駝胃裡的……”煉狂見土炮也醒,自己也心直口快地將三龍正在吃的東西告訴了他,也令他迅速後退,胃裡不停翻滾蠕動,好似要吐出來。
“那我還是喝水吧。水應該是有的吧……”土炮有些驚愕且呆滯地向三龍詢問,而灰叔無奈地搖搖頭道“水差不多都用在你身上了,現在想喝水就得吃這種東西。”
說罷他用左爪指著這些食物殘渣,可在土炮眼中,包括灰叔在內的灰蔚何三龍喉嚨不停蠕動,表情極其勉強,到底還是吃不慣這種從胃裡掏出來的東西。
見此土炮隻得歎息一下,站起身並朝三龍方向走來,邊走邊無奈道“算了,在沙漠前進也不可能會發生太多奇跡,不如選擇現實的生存……”
勉強吃掉這頓從視覺和口感上反胃的晚餐後,五龍決定不再停留,現在就走。
以灰叔為領頭,煉狂蔚棘在中間,土炮還沒完全恢複體力,所以隻能讓何河拉著樹皮暫代他前進。
對此何河隻得歎囗氣,“誰叫我在一定程度上拖慢你們了,多受點累也行。”說完就叼著與載著土炮相連的藤條繼續前行。
煉狂在行進過程中見蔚棘一直低頭愁眉不展,聯想到一具駱駝屍體上跟蔚棘尾巴四根尾刺相似的傷口,及他再也沒有看過那些屍體,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煉狂隻得把左爪放在蔚棘右肩刺下,當他抬頭時,煉狂由衷表達謝意同時,也告訴他一些事,一些與他們相關但又有不同的事。
“據說在另一個世界裡,有一些裸猿跟我們一樣,流落在一片沙漠當中,與我們這幫恐龍相比也是倒黴,沒有認路龍,沒多少準備,就這麼上路……”煉狂一邊整理自己腦海中儲存且與之相關的記憶,一邊把這份記憶娓娓道來。
“他們快走投無路時,有一個馴服兩隻駱駝,他們利用駱駝強大的耐風沙、長途跋涉等能力,渡過不少難關……”
“可在與沙塵暴相似的熱帶風暴來襲時,因為沒有水,於是他們做了與你們相同的事情,而那個馴服駱駝的人也說‘自己被自己的同伴出賣’……”
“可……這也沒法子呀。我儘管知道親手殺無辜甚至友善知恩的動物很痛苦,但你自己要死了,堅持自己的理想可能也……”蔚棘聽到這裡,想說出自己對此的看法,卻也說得十分糾結。
“堅持自己理想的是一個聖獸,可堅定自己理想卻沒法與殘酷的現實相抗衡,現實改變不了就等於白活。活著很累且有可能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但也隻有活著才能……”
“才有可能完成一些自身理念。”蔚棘接過煉狂的話,“畢竟龍死了……什麼都無法實現,什麼都無法改變,那我隻能選擇生存,但不會無所不用其極。”
與煉狂的對話,蔚棘低著的腦袋抬了起來,情緒仍很低落,但也要比之前好很多,而走在前麵的灰叔在慶幸蔚棘能即將走出親尾殺生的陰影同時,也為煉狂神秘的師父產生好奇,好奇他師父影刹怎麼知道那麼多事。
加上藏在煉狂體內的影蛇本身很神秘,反正煉狂對他而言啥都好,就是附在他身上的影蛇很神秘,不能輕易相信。
他在想這些事同時,卻沒有注意腳下,被腳下的東西一絆,趴倒在地上,揚起不少塵風。
在身後煉蔚兩龍不停咳嗽,灰叔迅速站起並回身一看卻發現絆倒他的是一條手臂,一條比較熟悉的手臂,灰叔立即用雙爪在手臂周圍不停挖掘,煉狂和蔚棘趕忙用爪腳來刨沙。
花了不少時間,這條手臂的主龍很快顯現,這是一條金山龍屍體,藍色體色下的皮膚血肉已經因為沙漠的乾旱效應下變得乾癟,眼窩和嘴巴塞滿沙子,氣絕身亡很久了。
現在五龍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沙丘,灰叔再回身仔細一看,隻見沙丘下那些凹凸的小沙丘,基本都是恐龍的形狀,與龍群裡的恐龍很像
灰叔的雙爪在不停顫抖,隨後無力地捏起,任憑爪尖刺穿掌心,向下流淌的鮮血浸染在沙子上,黃色的沙子變得烏黑起來。
不用多說,龍群肯定與他們一樣遭遇了沙塵暴,跟他們相比,儘管肯定也用往內聚集以抵禦沙塵暴,可以沙塵暴的威力,怎能讓龍群所有成員幸存?
後麵五龍繞了很大一段路,繼續前進,期間蔚棘曾問灰叔為何不把他們的屍體集中起來掩埋時,他回答說他們死在哪裡,哪裡就是他們的墳墓,一般不會有龍回頭去幫忙掩埋,一沒時間二沒精力,可能會觸景生情,降低行進速度。
五龍走後,那些凹凸不平的龍形沙丘散發的腐臭味很快吸引一些食腐的掠食者,這些掠食者來自天空,拍扇著巨大的翅膀前來取食,一道道陰影盤旋於沙丘堆之上,時不時發出尖銳的嘶叫。
隻見一隻掠食者拍扇幾下翅膀,順著氣流緩緩降落,用長25、呈彎鉤狀的喙叼起並往上一抬,一具似鳥龍屍體從沙子中取出來,用喙啄開被黃沙包裹的皮肉,撕扯其中的血肉。
越來越多的掠食者都紛紛降落在大小不一的沙丘,巨喙叼起被掩埋的屍體同時,強而有力的腳爪也抓起往上升,將屍體拔出沙丘,再在旁邊慢慢享用。
這是一群阿根廷鷲,翅膀長而寬大,有56米的翼展,站立身高與裸猿的1.51.8米相同,屬於畸鳥科的高度特化物種,是已知第二大的飛禽。
一隻阿根廷鷲一邊撕食著屍體上乾癟的肉,一邊喘著粗氣,無奈嘶叫一聲,拍扇幾下翅膀飛向高空,其他阿根廷鷲也隨之振翅而飛,再借著飛流穩穩上升。
由於阿根廷鷲屬於山地食腐飛禽,自身沒完全適應沙漠乾旱炎熱的環境,它們又是一群暫時結伴、誤入此處的飛禽,所以它們想原路返回。
可到最後一隻拍扇翅膀時,身下爆起巨大沙塵,將它包裹同時,一口滿是利牙的圓筒大嘴咬住它的下半身,猛地拖入地下,在沙子往裡流動的沙坑中,傳來阿根廷鷲的垂死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