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山腳下,附近的幾個村鎮,這些日子,來往的江湖人漸漸多了起來,當地的普通百姓,都明顯感覺到街上的氣氛不正常。
聽風閣幾日前就將自家主上的意誌傳達了出去,表示瓊華宮已經開始籌備各種接待事宜,搭建場地,隻待各位貴賓屈尊前來,瓊華宮必定以禮相迎。
荊默不被允許踏出淩霄殿,殿內的侍衛侍女,隻管自己的事,做完很快行禮告退,分秒不留,荊默還想問問他們,瓊華宮的情況呢。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荊默總覺得,這些侍衛都是故意在躲著他。
主上近日也是事務繁忙,早上吃完飯就走了,中午匆匆見一麵,晚上很晚才回來,荊默本想為主上分擔一點,就在某晚上,試探的問主上,有沒有自己可以做的?
荊默眼看著主上帶笑的神色,瞬間冷下來了,荊默以為是惹了主上不開心,就不敢再問了。
主上也不像前幾日,會帶自己去扶搖殿陪同處理事務了。
倒是把他看的越來越嚴,似乎一點都不想他接觸外界,像是刻意把他關在淩霄殿。
荊默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讓主上這般防備,他心裡有一點難過,但更想能為主上儘到自己的綿薄之力。
現在,他白日都在淩霄殿裡麵練功,或者在虞鶴和祁風兩位高階影衛的貼身陪同下,去那個秘密山洞看書,靜心修習主上給他的心法,整日清閒極了。
荊默十七年裡,第一次覺得,人也這麼活的那麼輕鬆,身上常年重壓的擔子一夕之間全部消失了,沒有了日複一日的艱苦訓練,沒有了可能看不到明天的折磨,沒有了膽顫心驚,小心翼翼,就怕自己心神鬆懈一瞬,做錯了什麼事,輕易的丟掉這條不值錢卻仍想苦撐下去的小命。
主上說要他做個暖床影衛,荊默心裡清楚,他應該安安分分的完成主上的需求,隻是近些日子以來,主上待他實在是好的有些過頭,讓他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幻想。
與主上在一處的時候,氛圍過分甜蜜,有幾個瞬間,荊默天真的以為他能和主上就這樣過一輩子,可這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他是什麼身份,主上又是何等尊貴?豈是他能肖想的?
身份上難以跨過的鴻溝,注定了他深埋在心底深處,所有不能言說的情感,都是禁忌的。
荊默身體裡滾燙的血液冷下來,他知道是他逾矩了,他此生最有價值的命數,大概就是在某一日主上需要的時候,義無反顧的選擇犧牲自己,然後笑著離世,他的死去,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傷痛。
這對於荊默來說,亦是滿足的。
扶搖殿,忙著處理聽雨閣的線報的秦禹崢,神情發冷。
各派的人皆心懷鬼胎,總想著搞事,令人防不勝防。
秦禹崢算著時間,針對這些消息挨個做出應對,他必須儘全力在極大程度上,控製住事態的發展。
這幾日事務繁忙,回去的時候,荊默雖然在殿裡麵等他,但是時間那麼晚了,秦禹崢也不能再做些什麼,就讓人趕快睡覺,連說幾句體己話的時間都沒有。
小家夥倒是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意見不滿,任秦禹崢每晚無論如何勸說威脅,寧願挨罰,也要等他回來,才肯好好休息。
秦禹崢想起荊默,嘴角就忍不住漫上笑意,這些亂七八糟的線報看起來也順眼許多。
晚間,秦禹崢捏捏疲累的眉心,今晚要早些回去,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麼糊弄那個機靈的小家夥。
天色已晚,荊默收了不歲劍,進了內殿,侍女箬竹,按照主上的規定,給荊默準備了洗澡水。
荊默已經拒絕很多次了,表示他可以自己來,但是箬竹總是微笑著答應,然後下次繼續……
荊默洗去身上黏附的發涼的汗水,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自從來了淩霄殿,主上就給他準備了許多白顏色的厚衣袍,他穿玄色衣服久了,初時還有些不適應,到後來,他發現,主上看到他穿著白色的衣袍,眸子裡是明顯的欣喜,他便慢慢學著適應了。
白色顏色亮麗,不似玄色那般死氣沉沉,穿習慣之後,荊默發現,比起玄色,他更喜歡這樣乾淨,不染塵埃的白,就好像他說不出口的,肮臟難堪的過去,在這一刻可以放下,他也有機會站在陽光下,大膽的抒發自己的心意。
秦禹崢回來的時候,荊默正在收拾床榻,拿著火鉗搗弄炭火,用手試試被褥是否熱了。
推開門,這一幕落在秦禹崢眼裡,心裡慰貼的厲害。
“荊默?”
小影衛聞聲回眸,眼裡留有一點沒有藏好的失落,雖然很快隱下去,但還是被眼神敏銳的秦禹崢注意到了。
荊默眸子亮起,小跑著過來。
“主上!”
秦禹崢也往前走幾步,大手揉揉荊默的腦袋。
“本座不在的時候,可有好好吃飯?”
荊默老實的回答,“回主上,屬下不敢違逆您的命令。”
秦禹崢輕笑,“被罰怕了嗎?”
荊默臉頰不爭氣的紅了,主上總愛拿這件事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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