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道透明絲線倏地覆上邪修身體,死亡的恐懼感頃刻間攏上心頭,嚇得他汗毛倒豎,立馬大聲求饒:
“公子!公子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該哄騙公子!可是有蘇零琅神魂俱滅,大羅神仙也召不回來……”
聲音戛然而止,半空中炸開血雨,令人作嘔的腥氣溢開。
場麵安靜了一瞬,又混亂起來,所有人尖叫著四處逃竄。
“啊啊啊啊———”
“殺人了,殺人了!”
……
少年走上去,將血泊中的定魂珠撿起來。
這是她唯一的遺物。
將它珍惜地貼在心口位置,他出神地盯著地麵,重複著邪修說過的話:“……神魂俱滅?”
魔瞳中最後一絲神采,也如風中蠟燭一般,跳動了幾下,徹底寂滅。
手中捏緊了定魂珠,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晃晃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身上沾染了大片血跡,麵容都因那抹紅越發妖冶詭譎,他毫無所覺,明明身旁空無一人,也不知在和誰說話,語氣溫柔至極:“不是說想看這世間山水,這就帶你去……”
短短半月,他走了許多地方,無一不是景色優美之地。
空霧秘境中,他在地圖的最高點,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梨樹。
隱約有清悅的聲音響起:“小師弟,這套劍式不是這麼使的。”
他抬起頭,隻見一紅衣絕色女子,坐在簇簇梨白中,隨手折了一枝花,輕飄飄躍到了他身前。
以花枝為劍與他對戰,閒庭信步般見招拆招,時不時提出他劍法的紕漏。
“出招要快!”
“力度不夠。”
“這招不對。”
那花枝注入了靈力,在她的手中,竟施展出了驚人的威力。
長劍被挑飛,花枝抵在了他的咽喉,枝頭的花瓣竟還完好無損,柔軟地親吻著他的喉結,帶著輕微的癢意。
他臉頰發燙,四散飄落的花雨中,隻能看見那雙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流轉著灼灼光華。
冷風一吹,幻象消散,梨樹下又隻剩下了他一人。
無人知,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隻是一樹梨花。
當初她親手挑選的短劍,乾淨利落地割破了他的喉嚨。
銀絲白衣與滿地落花一起,被沁成了刺目的紅。
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盯著不斷落下的花瓣,恍惚間,他想起了多年前,與她的初見。
那時他被母親拋下,蘭菱還是一團鬼氣,附在他身上,改變了瞳色和氣息,混在一群乞丐中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