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的皇宮,如今顯得格外冷清,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高聳的宮牆依舊巍峨壯麗,金瓦琉璃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寬闊的宮道上,幾片落葉隨風飄蕩,偶爾傳來幾聲吱吱喳喳的鳥鳴。
顧青凰走在皇宮深處的青石板道上,她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修長,仿佛與這座冷清的皇宮融為一體。
她抬起右腳,輕輕一甩,腳上的繡鞋脫落下來,掉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緊接著,她又甩掉了左腳的繡鞋,赤足站在冰涼的石板上。
她的腳踝纖細,足弓優美,腳背白皙如玉,仿佛從未沾染過塵埃,十根圓潤的腳趾微微蜷起,似乎在感受著石板上傳來的涼意。
顧青凰赤著腳,款款前行,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露出若隱若現的腳踝。
走到半途,一道蒼老、沙啞的男人聲音在她的耳旁響起。
“你還沒考慮清楚嗎?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周圍空無一人,但聲音卻準確無誤地傳入她的耳中。
顧青凰腳步一頓,抬頭望向前方的虛空,麵露不屑地道:“一個連我都打不過的人,就憑他也配談拯救我們?簡直是笑話。”
話語間,儘顯霸道。
那道聲音沉寂一瞬,緩緩道:“你應該清楚,那人隻是暫時打不過你而已,等他徹底恢複實力,這片大陸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此人是我們破開牢籠的唯一希望。”
顧青凰脊背挺直,臻首微仰道:“等真到那天再說,如果他真的這麼強也不會被人打得肉身潰敗,隻能躲在凡人之軀裡苟且偷生了。”
聽到顧青凰還是這麼倔強,說話的人有些生氣,哼聲道:“真到了那時候,你以為自己還能做得了主嗎?老夫奉勸你一句,做人還是識時務點好,你現在去自薦枕席,以後還能有個好名聲,不然一代女帝要是落得給人做奴,做妾,就不好看了,也會丟儘我們顧家皇族的臉。”
“自薦枕席就不丟臉了?”顧青凰反問。
“這不一樣,老夫說了,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修行一輩子,難道你真願意化作一捧泥土?”
“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顧青凰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仿佛死亡在她看來也不過是生命長河中的一朵浪花,翻湧過後,還是歸於平靜。
虛空安靜片刻,然後聲音再度響起,“你的時間不多了,那人很快就會恢複到堪比生死境第三境的實力,你應該清楚,同等境界下,那人是無敵的存在。”
“我等著,我倒要看看所謂的天上仙人,怎麼個強大法。”
顧青凰甩下一句話,隨即頭也不回地往前方走去。
皇宮深處,某座光線陰暗的洞府裡,一名老者端坐在蒲團之上。
他的身形枯瘦如柴,臉上溝壑縱橫,皮膚乾癟得如同死去已久的枯樹皮,雙眼深陷,眼珠渾濁。
他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枯瘦如爪,指甲泛著灰白色,仿佛已經失去了生機,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暮氣,仿佛下一秒就會駕鶴西去,徹底消散在這片天地間。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此刻的老者滿臉怒容,渾濁的眼珠子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愚蠢,愚不可及,冥頑不靈.......”
他罵罵咧咧,越罵越狠,但聲音卻越來越低,仿佛每吐出一個字都會花費全身的力氣,急促的喘息聲在安靜的洞府裡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是罵累了,說話聲已經隻有他自己能聽到,“老夫已經時日無多,若是再無法飛升,恐怕……恐怕……顧青凰,這是你逼老夫的.......”
洞府內,昏暗的光線映照在老者乾癟的臉上,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他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修長,仿佛一隻垂死的野獸,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綿軟的床榻上,顧青凰脫去身上的衣服,鞋襪,除去頭上的發飾,耳墜,雙手交叉,眼簾微垂,嘴角微微上揚。
她要睡覺了。
這一睡,可能醒得來,也可能醒不來,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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