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控器的殘骸在空中炸裂的瞬間,赤色鎖鏈如同被抽乾血液的蛇屍般僵直。察覺到異樣的帕路奇亞猛然昂首,刹那便令脖頸處崩斷的圓環碎片深深楔入鱗甲,可是那一刻,從其血肉中噴濺而出的卻不是鮮血,粉紫色的空間能量如液態刀刃一般激射,將距離它最近的建築物削成整齊的蜂窩狀切麵。
“嘶———昂!!”
它的咆哮掀起肉眼可見的次元波紋,整座已經殘破不堪的城市開始經曆最純粹的空間能量所帶來的暴力。柏油路麵率先碎裂成不同數量的多麵體,每個立方體內部都映照著不同角度的帕路奇亞怒容。一名被困在這片空間的訓練家試圖抓住漂浮的岩塊,卻在指尖觸碰的刹那被傳送到三百米高空,與另一塊下墜的鋼筋網格重疊——他的左半身嵌進金屬,右半身卡在混凝土中,如同被孩童胡亂拚接的積木人偶。
緊接著,那些建築物失去了“內外”的概念。
商場玻璃門成為吞噬生命的巨口,一對攜手求生的情侶前腳才剛踏入就出現在帕路奇亞的背後翅膜之間,他們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穿過空間褶皺時被拉長成麵條狀,隨後在那股壓迫在內臟處傳來的劇烈痛楚中猛然向下墜去…
電梯轎廂脫離纜繩後懸浮半空,內部乘客驚恐地發現按鈕區裂開一道空間罅隙———經過任何樓層都會讓轎廂折疊一次,七次折疊後隻剩網球大小的金屬球,滲出粘稠的肉泥。
帕路奇亞先前被鎖鏈鎖洞穿而殘缺的翅膀開始微微振動,每一次振翅都在空中刻印出六邊形蜂巢網絡。網格覆蓋之處,物質被強製拆解重組:
消防栓噴出的水柱分裂成數百顆懸浮水珠,每顆水珠內部似乎都在反射著這個城鎮各個角落正在上演的慘狀。
原先街邊因為混亂而與自己主人走散的椰蛋樹被空間壓縮成球莖狀,三顆頭顱在致密化過程中相互擠壓,迸發的腦漿還未落地就被傳送到到了某個店鋪的水族箱之中。
兒童遺落的小球滾過蜂巢網格,瞬間增殖出九千顆複刻品,其中三顆滾入老婦人的眼眶,七顆塞滿卡車油箱,剩餘的在碰撞中引發鏈式空間爆炸。
帕路奇亞肩膀上的珍珠漸漸產生霧化,化作籠罩全城的淡粉色色薄紗。所有觸碰霧氣的生命體開始經曆“空間解離”
一位治安官拿起精靈球對準霧氣,卻發現自己的食指仍扣在按鈕上,手掌卻留在三秒前的位置。他眼睜睜看著斷掌處的血管如電纜般垂落,末端連接著漂浮在五米外的孤掌。身旁提前一步被釋放出來的風速狗噴出的噴射火焰擊中霧氣後,粗壯的火柱被拆解成七道分支,其中一道折返擊穿訓練家的心臟…
最絕望的莫過於重力矢量的狂歡。
廣告牌上的模特圖脫離牆麵,將途經的少女壓進二次元平麵;公交車在垂直的牆麵上狂奔,乘客的臟器因重力場變換從口中滑出;試圖用飛行係寶可夢逃亡的人們,連人帶寵被拋進帕路奇亞製造的真空球體———那裡沒有氧氣,卻有二十倍重力將他們的骨骼壓成致密的骨瓷片。
便利店貨架上的泡麵在晶簇輻射下長出金屬獠牙,咬穿躲藏在貨架下幸存者的喉管;
紅綠燈卡在黃光頻閃中,每次閃爍都將十字路口的車輛隨機傳送至城市任意角落撞擊;
幸存者們不敢閉眼,因為生怕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們就會被傳送到哪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後在驚恐之中絕望的死去…
這座城鎮正在逐步淪為立體的墳場,柏油路凝固成鑲嵌屍骸的琥珀,樓宇殘軀保持著支離破碎前的大致輪廓,以極慢的速度飄散開之時,呈現出一種堪稱靜態的動態美。
可是…哀嚎聲呢?
徐鈺明明看見那些人們驚恐的張大嘴巴,卻不知為何怎麼也聽不見半點聲響。隻聽見了那個來自粉色巨獸分不清到底是怒吼還是恫哭一般的古老嘶鳴。
“昂——————!!!”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參雜著空間之力的強烈波動。
半空之中,數道粉色光環傾瀉而下,如潮水一般衝刷在了那些將男人圍在中央的長槍之上。
僅僅接觸的瞬間,徐鈺便清楚地感知到那五根飛速運轉的長槍失去了與她的聯係,刹那間崩解成水霧與碎冰。
得到釋放的男人微微一笑,隨後對著自己的耳麥之中說了些什麼。
被那道蠻橫的對撞所反噬的徐鈺隻覺得頭腦發昏,強行穩住雙腳後,竟是見到一道空間裂隙已經從前者的身後張開。
“彆著急,徐鈺。”
見到徐鈺投來的那恨不得將自己洞穿的淩厲目光,男人向後退了一步之間輕笑著說道:
“要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說著男人抬頭望了望那個已經徹底陷入暴走狀態的空間神,調侃似的朝著那個身著黑色裙子的倩影挑了下眉毛。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從這次的局麵裡走出去。”
隨後,男人便一邊緩緩抬起手掌,朝著後麵晃動著邁入了那個將他接引出去的傳送門。
隻是下一秒。
“嗖——————!!”
一道讓人心驚肉跳的破空聲劃破空氣,徑直朝著那道尚未來得及完全關閉的裂縫之中疾射而去。
“砰!!”
槍的尾端在裂縫縫合的瞬間被應聲夾斷,至於槍頭的部分究竟有沒有釘死那個該死的王八犢子,此刻的徐鈺已經無心去糾結了。
異色雙瞳緩緩挪動,形勢所迫下,徐鈺隻能選擇直麵這隻掌管著一方法則的空間神———帕路奇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