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掉頭的送葬隊伍再次被叫停。
孫將軍一抽腰間彎刀,徑直朝板車上的棺材走去。
所有穿著喪服的羽衛低著頭,眼神頓時淩厲起來。
有的手已經悄悄摸向喪杖和靈幡包裹著的刀柄上。
領頭的連忙上前討好,“官爺,您這不讓出城,現在我們要返回,您也不讓,您這不是故意刁難嗎?”
“我們理解您的難處,想來您必定是有自己的職責所在。”
“那我們也不敢硬闖,但是這開棺這種事關乎亡父入土為安的大事,恕草民不敢苟同。”
“我們這就往西去繞一圈,先將靈柩停到家族祖墳,等城門能通行了,我們再想辦法完成先父遺願。”
說罷擺手示意所有人往西走。
孫將軍手上的彎刀一把壓住棺材板,沒讓人走,他危險地審視向他:
“本將軍說了,要開棺驗查。”
“若是無異常,本將軍自然會放行。”
“你若阻我開棺,那就是藏有貓膩。”
“莫非,你這棺材裡躺著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那本將軍更要開了,來人,開棺搜查!”
“哎,官爺,這可使不得,草民豈敢拿生死大事來開玩笑。”
“您這強行開棺,會遭天譴的,家父也會死不瞑目的呀。”
“唉喲,爹啊,兒不孝呀,世風日下,官欺弱民,沒有王法了呀——”
孫將軍被他這一陣乾嚎阻攔,心中疑慮更深,愈發堅定了一定要打開來看一眼的決心。
“來人,將他給本將軍拿下,我親自來開。”
“是!”
“慢著!孫將軍,且稍安勿躁。”
眼看立馬就要拔刀相向,劉按使匆匆跑來,製止了孫朝的撬棺舉動。
他笑眯眯勸道:
“我大宸自古最重孝道,你這當眾就要開人家亡父的棺柩查驗,的確不妥。”
孫朝冷斜他一眼,嘲諷道:
“怎麼,劉大人沒收到急報?本將軍奉旨辦差,絕不容一絲差錯。”
劉按使立刻笑著恭維道:“孫將軍秉公執法,忠貞不二,本官自然是佩服的。”
“隻是你這何必為難人家呢,要實在不放心,你就派幾個人跟著出城,一路看著落葬不就行了。”
“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還攪了人家的喪事。”
“誰家沒有幾次黃白之事,這阻人家白事,容易招來厄運的。”
孫朝冷嗤一聲,扯動臉上長長的一條刀疤,不屑道:
“本將軍從不信這些,老子戰場上殺敵無數,莫說死人,就是鬼,見了老子也得躲。”
“你可以不信,但是你家中老母妻兒難道就不信?你就當替他們積點陰德吧。”
“與人行方個便,何必造業障,你派了人跟著出去,不也一樣嗎?”
“既全了你的職責,又得了民心。”
“你這萬一開棺,裡麵確實沒什麼不妥的話,那豈不是損害自己的官威?”
被他這麼一勸,孫將軍猶豫了下來,劉按使立刻上前,將他的刀從棺材板上移下。
“這樣,要不你就賣我個人情,把這個好名聲轉給我,我親自派人跟出城去盯著。”
“這要是真出什麼事兒,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你看如何?”
孫朝掃他兩眼,又瞥一眼板車上的棺材。
想了想,也行,他愛管閒事出風頭,讓給他便是。
“好吧,既然劉大人開口擔保了,孫某豈是不講道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