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春。
三月桃李爭相怒放,地裡的油菜也黃了花苞。
暖風拂過,整個村子沉浸在一片花海當中。
蕭行嚴帶兵在前線已經一年多未回,之前傳了兩次捷報三次平安信回來。
大軍之所以一直沒有歸來,聽說是晟北太過嚴重。
他一直在幫胥昭處理戰後的善後問題。
之後又陸陸續續從她手裡運過去了好幾批糧草。
她手裡囤積的糧食幾乎都被搬空,幸好秋收後,又收了一批糧食上來。
加上宸國不少百姓開始交納賦稅,空缺的糧倉這才不至於空空如也。
隻要今後不再打仗,種個幾年莊稼,這糧倉很快就又能慢慢囤積回來。
知道大宸沒有損失多少兵力就化解了這場戰爭。
百姓們歡呼雀躍,借著開春的祈福熱熱鬨鬨辦了一場上巳節。
他們最關心的,是自己的親人能否平安凱旋。
打仗時間短,還沒有太多損傷,那就意味著能回來的青壯年機會大。
家裡糧食富足,日子好過,征丁的兒郎夫婿又能歸家,這日子過得就有盼頭。
一直盼著郎胥歸家的,其中也包括了她們幾人。
漫山的油菜一開,溫梨棚子裡育的秧苗也已經出芽。
村裡已經開始放水犁田。
溫梨帶著孩子們下田去看佃農們養田的情況。
她家小壯墩已經兩歲半,小短腿溜得賊快。
眼看他帶著天駒在田埂邊撲騰青蛙,伺候他的嬤嬤丫鬟和侍衛一個頭兩個大。
這小主子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稍不留神,就不知道他能從田溝邊掏出個什麼玩意來。
前兩日他從草溝裡拽出一條水蛇,嚇得一眾丫鬟嬤嬤差點嚇暈過去。
集體摔進水田裡,被他母後拿著柳條抽了一頓。
這才打完沒兩天,又開始了。
昨日他騎著天駒在水田裡撲騰,自己摔進田裡,被撈出來時,整個人已經成了泥娃娃。
關鍵是小腳被螞蟥叮上,這小子卻一點都不怕,反而將那條螞蟥拽得跟麵條一樣長。
哪家的熊孩子這麼玩的?
溫梨無語地看著被影從拎過來的泥人,嫌棄地揮手:
“扔給他外祖去。”
今日她下田,特地躲著,不想讓他跟來。
不想她才與佃農們講完,一個轉身,就看到他又帶著天駒噠噠往她這邊跑。
她嚇得鑽到一旁的油菜地裡躲起來。
佃農們好笑不已,隻能配合地幫忙擋著。
躲了好一會兒也沒看見那臭小子跑過來,他身後跟著的丫鬟和侍衛們也沒動靜。
溫梨悄悄探出身體,卻發現那小子又停在了一塊田埂邊。
丫鬟們退得遠遠的,隻有兩個護衛蹲在邊上不知道在說什麼。
“什麼東西又被他盯上了?”溫梨眯著大眼使勁往前瞅。
太遠,她看不清也聽不見。
雅琴失笑:“估計又看上了什麼野花野草了吧?”
“彆又拽出一條泥鰍或水蛇,這小混蛋一點也不帶怕的,也不知道像誰。”
還能像誰,喜歡掏泥巴這肯定是隨了您,至於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一看就是他們家王上的種。
眼看臭小子沒有往她這邊撲,身後慢悠悠跟來的蕭寧安朝她招招手。
溫梨也與她揮手打招呼,寧安伸手指指上頭的地埂,她要去三嫂那裡一起挖薺菜。
溫梨點點頭,轉身去查看另一塊水田,順便幫叔嬸們查看他們的秧苗情況。
正當她與嬸子們說得起勁時,身後傳來丫鬟們的驚叫聲。
溫梨回頭望去,隻見這小子一手抓一隻什麼東西朝她跑來。
“母後母後。”
“你慢點跑,手裡抓著什麼東西?”
“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