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什麼!人家來給送積分,給你一條活路你還凶?”獄長怒道。
“活路?”
施文博怔住了。
作為死刑犯,他是沒有機會獲取積分來減刑的。
監獄中,接受認真改造和教育,的確有悔改表現,是擁有減刑機會的。
而積分製,就是將這一標準量化的結果。
“不可能!我是死刑犯,沒有重大立功表現,不可能活下來!”
施文博猛烈搖頭。
他的死刑核準已經下來了,必死無疑。
除非在執行之前,有重大立功表現,並且得到了最高法院的認可,才有機會轉為死緩。
“機會就擺在眼前。”林默冷冷的說道。
而施文博隻是搖頭:“不可能了,就算我把行業內所有的內幕全都說出來,也不可能達到重大立功表現的門檻。”
施文博知道,未來製造公司已經是這個領域最惡劣的公司。
曝光其他小打小鬨的公司,根本沒啥作用。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說。
“如果是其他立功表現再加你的爆料呢?”
林默反問道。
施文博的嘴很硬,之前工廠區警方已對他組織了審訊,什麼都沒問出來。
要是他能爆料一點鐵證出來,高政又能抄沒幾家公司的財產補充財政。
想要搞招商引資,改善工廠區的營商環境,需要天量的資金。
抄家是最快的補充方式。
“其他立功表現?”
施文博迷惑的看向了林默,他不明白自己除了掌握了某些公司違法犯罪的鐵證以外,還能有什麼利用價值。
林默提醒道:“你的演技很一流,可以配合我演一出戲。”
“演戲?”施文博完全沒想到,能利用演技來立功。
“你想吃槍子還是想活?活著,你這輩子至少還有出獄的機會,努力改造,在監獄內運用你的法律技能為彆人提供法律援助,說不定七十歲就出來了。”
獄長也說道:“你的餘生,除了在監獄裡造天堂傘以外,可以利用法律幫助彆人來洗刷你的罪孽。”
在場的人對施文博這樣罪大惡極之人當然沒什麼好感。
因為他們,那麼多患上白血病的工人還在遭受折磨。
如果施文博和馮黃還能活下去,那簡直天理難容!
但讓他們活下,創造價值,用一輩子的勞作去彌補被傷害的人,也未嘗不可。
“我....真的能彌補他們嗎?”
施文博怔住了。
在得知自己要被槍斃後,施文博就被崩潰了。
骨子裡對於死亡的恐懼讓他度日如年,他開始思考。
想到了剛加入馬光麾下的日子。
原本以為是正道的開始,可沒想到卻是邪惡之路的開始。
但紙醉金迷的生活就擺在眼前。
於是他懷揣著不安開始了作惡。
這些年來,的確賺了很多錢,但作為受過良好教育的學霸,作惡始終讓他心裡不得放鬆,一直緊繃著。
入獄後,這種緊繃才消失了。
得知死定後他後悔了。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再說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遲來的後悔在受害者看來是多麼的可笑。
要死了就知道怕了?
這讓他更加的痛苦。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儘力的創造價值彌補他們,耗儘我這一生也可以,我承認,我是因為害怕死亡,但我更加害怕我耗費我前半生所學習的知識毫無用武之地。”
施文博帶著渴求的說道。
林默挑了挑眉毛才說道:“其實我剛剛也騙了你,你根本就沒有出獄機會,就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現了,也會坐一輩子牢,要在監獄勞作一輩子,沒有減刑的機會。”
說完,開始仔細觀察施文博的表情。
而施文博此刻顯的很淡然。
他想起了很多,上要應付馬光,下要滿足馬光的要求壓榨工人,逐漸喪心病狂。
“外麵的社會是披著羊皮的狼,本質還是弱肉強食,我怕了,留在監獄也挺好,如果能讓我在監獄裡偶爾從事遠程法律支援業務或者法律谘詢的話,就算是加大勞動改造的量我也滿足了。”
施文博露出了釋懷的表情。
他想起了當年還是學生時期的理想。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監獄外,所有人都對視了一眼。
而林默十分明白施文博的內心。
這與某些貪官的心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