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後退一步。
發髻已經散亂得不成樣子了。
雖然仍有餘力抵抗周遭那洶湧的火力,但是,如果還有得選的話,他絕對不會再踏入此地一步。
周通在揮舞自己手中的屠刀的同時,那因為祭祀而蔓延開來的火焰將整個大殿儘數吞下。
哀絕之火、戰爭之火在無時無刻吞吐此地可以燃燒的物質的同時,將周通立足的大殿化作了囚籠,囚禁著一切周通屬意的柴薪。
“哈哈哈!”
周通的笑聲平靜,血淋淋。
也是在這個時候,看著那踐踏著灰燼,披著火焰披風的怪物緩緩走向自己,嗣漢天師沒有了跟他再做交流的打算。
他的師弟已經死了。
血仇!
隻是,道人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夠走脫的話,到時候龍虎山必然會大亂。
而且,這一次來的匆忙,天師可是知道從祖天師開始傳承下來的道家傳承儘數都在他身上。
他一旦出了什麼事,個人身死事小,到時候傳承也會出現問題。
那樣的話,他,可就要成為龍虎山的罪人了。
反複告訴自己,要慎重!
可~
“我們談談!”
“天師,你的氣勢可不像是跟我談談的樣子。”
天師如夢方醒。
但是,他沒有暴起。
他隻是自顧自地一邊提防周通向他殺來,一邊思考如何逃離此地。
周通瞧出了這位天師眼眸之中流露的猶豫。
嗤笑出聲!
顧盼之間,他斷掉了這位張天師的一切希望。
“天師,不用將你那口三五斬邪雄劍對著我。”
“你剛剛已經試過了,你們家這口神劍傷不了,甚至就算是你家雌雄雙劍都在的時候,也不可能傷的得了我。”
“而且,你想走也有些遲了。”
“我這火燃起的時候,你們這些家夥不願意離開,還闖入此地,跟那些不智的家夥一般想要當一個黃雀,你們就隻可能成為此地火焰的柴薪,為這趙宋骨子裡麵的血性培育添一把火。”
嗣漢天師皺著眉頭。
他不相信眼前這個家夥的話語,但是,不得不重視周通的話語。
在不斷思考從此地離開的法訣的同時,他還是出聲反問周通:“你就不怕到時候天下陷入戰亂的罪孽令你死後永世不得超生嗎?”
他不信周通不知道斬殺皇帝,肆虐皇城會對一個皇朝帶來何等可怕的創傷。
尤其如今處於國戰之時,他趙宋的皇帝死在了皇城之中,會對前線的戰士的氣勢造成何等巨大的創傷。
風雨飄搖!
此刻,正是江山風雨飄搖之時。
但是,這是一方麵。
另一方麵是皇帝背負了整個國家的罪的同時,也分潤了天下所有人的氣運,一朝被斬殺就可能傷害到全天下人。
那個時候所生出的罪孽,說不定會令他永生永世止步不前,甚至在氣運反噬之下直接死於非命。
而麵對天師的質問,周通樂嗬嗬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我怕,所以,我在宰殺了皇帝和這些家夥的時候可沒有渴求從他們身上獲得什麼,我隻是將他們全部獻祭給了這天地人三才之中的人。”
“皇帝從眾生之上獲得了供奉,那麼,當他們被擺在祭品的位置的時候,他們也應該感到歡欣。”
也是在這個時候,周通才顯露出了那根本不像人,更像是高高在上俯視人間的神明,亦或者魔物的冷漠無情。
談笑之間,將死在此地的所有人的生命都當成了最為殘忍的祭品,還沒有半點悔意。
聽著周通那愈發迫近的笑聲,腹誹這個家夥的癲狂的同時,張天師於目光明滅之中想起了一個印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