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或許就是如此。”‘杜懷夕’也不由唏噓，隨後忍不住嗤笑出聲，“人活著時候，沒能接回來，死了後，倒是入了皇陵，如此殘暴之人，竟然還是個孝順的兒子。”
楚君回嗯了一聲，“但人是偷偷接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將人的屍首帶回來，他應該費了不少心思，甚至有可能和蕪澤國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這是他如今最懷疑的事情，通敵賣國的或許不是杜家，而是當今聖上。
可是聖上給了蕪澤國什麼條件呢？
“蕪澤國的朝堂，該仔細查查，他們的皇室之中，誰和我們的聖上同母異父，是皇帝還是想當皇帝的王爺？”‘杜懷夕’猜測道。
“沒有生子。”楚君回卻是搖頭，“先皇在的時候，後宮的女人各個狠辣，能活著養大當今聖上，已經是不容易，之後皇後哪裡還肯再給她繼續生孩子的機會，早都一個個的傷了身體，不能生了。”
‘杜懷夕’嫌棄的咦了一聲，“一個個的真是費勁，直接廢了皇帝多省事呢，到時候若是真的沒孩子了，找個和尚借種，至少是自己親生的。”
楚君回讚同點頭，“一勞永逸。”
他母親便是這般做的，詛咒的是楚家皇室裡的人，比如，二皇子夫妻。
“若是蕪澤國沒有他的同胞兄弟，與他聯手的，誰更有機會？”‘杜懷夕’並不了解蕪澤國的人，隻能讓楚君回去查。
“說實話，我派人查過，看誰都有可能。”楚君回如實說道。
蕪澤國明明兵強馬壯，卻遲遲沒能一統九州，最大的原因也是內部紛爭不斷，三大派係互相掣肘，詭異的穩定，卻又無法統一戰線。
“不著急，隻要他們有合作，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杜懷夕’道，“和我父親通信的是哪一派係？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的人？”
“已經派人去查了，還沒結果。”楚君回搖頭。
那邊通信的將領，也被誅殺了滿門，如今死無對證。
“為人君者，許多到了最後都會做很多荒唐事，曆史長河裡，讓大家最為津津樂道的，並非他的功政，而是荒唐又香豔的俗事。”‘杜懷夕’想到皇帝可能才是那個通敵叛國的人，心頭又是一沉。
當今聖上是個極其有主見，底下人說的如何天花亂墜，他如何含笑點頭，都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旁人很難乾涉左右他的想法和行為。
楚君回深有感觸，“史書是一麵鏡子，上位者都會研讀，卻又前赴後繼的踏上一條不歸路，人性貪婪難自控。”
“國之大事，百姓性命當成兒戲，錯了便是錯了，什麼理由都是欲蓋彌彰。”‘杜懷夕’說這話的時候，意意味深長的看向楚君回。
楚君回的母親，是被皇帝擼回宮的，肚子裡還帶球，他也想給自己的母親一雪前恥，他想讓天下陪葬，或許若是能坐上那個位子，所行之事，和當今，也會有幾分相似。
而如果沒有這些荒唐事，楚君回站在如今的位子上，或許如眾人所看到的的一般，閒雲野鶴做一個逍遙王，若是去爭上一爭，那至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明君。
楚君回不在意的笑了，“我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若是有朝一日，我所願能實現，對於天下人，我隻殺，不虐殺。”
‘杜懷夕’很無語，“那我是不是還得替天下人謝謝你了？”
楚君回無奈聳肩，轉而問道，“你去慈寧宮，是想做什麼？”
什麼太後入夢立規矩的話，他反正是不信，皇帝呢？信嗎？
“太後托夢，說我沒規矩。”‘杜懷夕’理所當然的回。
“這話，你自己信嗎？”
“反正皇帝是信的，我在慈寧宮轉悠的時候，他也沒派人跟著。”‘杜懷夕’笑著說。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皇帝自信她就算是在慈寧宮轉悠也發現不了任何東西，更甚至就算是發現了，也沒機會傳出去，所以才放任不管。
皇帝是個很自信的人，心思也十分縝密。
可在她這件事情，大概隻能自信的過了頭。
“或許隻是擔心進去的人多了，會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楚君回猜測，“若是你真的發現了什麼，傳出去，那大概就是你的死期。”
“比如，外麵是失蹤的乞丐嗎？”‘杜懷夕’主動接話。
慈寧宮的鬼氣，她吸收了不少，也提高了自己的修為，發現有很多人在化作鬼氣之前，都是乞丐。
他們憎惡世道不公，憎恨拋棄他們的人，怨恨讓他們淪落街頭的人。
“你找到入口了，看到了什麼？”楚君回激動問道，“他對那些乞丐做了什麼？”
這世界上，真的有那些玄乎的事情嗎？麵前這人，便能看到一些未來的事情，應該不是糊弄他。
在太白山上，他聽當地的嬤嬤私下裡說過，若是人的屍首一直不能入土為安，那可能無法投胎，魂魄就隻能留在世間，若是有怨氣，有牽掛，還可能被人馴化成厲鬼。
看著冰棺裡永遠定格了貌美韶華的母親，他一直都懷疑皇帝是不是困住了母親的魂，所以這些年，他才會尋五大仙，今年還會去藏區，甚至，路過了苗疆。
他想看到那人，卻又不願看到那人。
他懂那人當年的無能為力，也聽聞了那人這些年如何努力的強大自己。
可是，終究是遲了，人都不在了。
“那些人都變成了一團鬼氣，飄蕩在慈寧宮各處，和尚不斷的誦經，想讓他們魂飛魄散。”‘杜懷夕’如實說。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殺人這種違背道德的事情，如何能長生？若是真有神仙鬼怪，那仙人都是聾子和瞎子嗎？”若是如此，楚君回寧可世間沒有神仙。
“可能，神仙都忙？”‘杜懷夕’不太確定的語氣，也不知道自己在問誰。
再多的懲罰，都無法彌補給受害者當時造成的痛苦和傷害，但人性，從來不可控，能立下新的規矩，警示後人小心行事，或許，便能說一句，有些意義。
楚君回嗤笑，突然伸出一隻手放在桌案上，靠近‘杜懷夕’，“你不是說你能看到和一個人未來或者過去有關的事情嗎？你看看我的，能不能看到我母親過去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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