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運來連連點頭,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我給您放哨,若是有人來找您,奴才學貓叫。”
‘杜懷夕’滿意點頭,趁著侍衛巡邏換防的空檔,在錢運來驚訝的目光之中一躍翻過了撫辰殿的宮牆。
半合著的門縫裡,錢運來眼睛瞬間瞪圓了,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真是沒想到,杜美人竟然還有這身手?
不愧是將門之女啊。
……
‘杜懷夕’身手敏捷的越過宮牆,落地之處雜草叢生,一隻碩大的老鼠從腳下蹭的竄進牆角旮旯的草叢沒了蹤影。
她淡定的遠離這荒草叢生濕滑的牆根,春日生機勃勃,滿院卻這荒草最是茂盛。
放眼望去,撫辰殿仿佛一片荒蕪的老宅,她這抬腳剛走出兩步,身後牆邊便落下一塊磚瓦。
平靜的回頭看了一眼,‘杜懷夕’朝著最近一處閣樓走去。
閣樓的門開著。
院子裡有一片荷塘,荷塘邊上倒著一個穿著冬日宮裝的女人,微醺的春風吹動那人身上的布料。
‘杜懷夕’低頭看著死在冬日的中年女人,屍體都已經開始發臭,卻還沒有人發現。
閣樓裡,有嘟嘟囔囔的聲音傳來,她抬頭,便有一個披頭散發隻穿著中衣看不出年紀的女人踉踉蹌蹌的從閣樓裡走了出來,嘴裡不知道說著什麼。
那人走下來,無視她的出現,快到荷塘邊的時候,直接就趴在地上,然後蛄蛹到了荷塘邊,直接飲荷塘裡渾濁的生了一層苔蘚的水,還用手將那綠油油的苔蘚抓成一團塞進了嘴裡。
‘杜懷夕’看的有點反胃。
早就聽皇後說過,這冷宮裡的女人,大多精神都已經不正常了,因為若是精神還正常,根本活不過三年。
在這裡,吃穿用度都被克扣,宮妃都懶得和被打入冷宮的女人計較,隻再讓那些個奴才多克扣幾分,便能將人活活餓死。
幾百年來,從未有人能從冷宮出去,更遑論複寵。
‘杜懷夕’看著那女人吃飽喝足便直接坐在了死人旁邊,抬手拍了拍早沒了氣息的人,似乎是想喊人一塊來玩兒,然而,那人卻再也不會回應。
她無聲的退了出去,不去打擾她們的生活。
她徹底懂了皇後的話,的確是隻有傻子才能活著,若但凡她們還能清醒的記得自己曾經經曆過什麼,根本就活不下去。
隻看一個閣樓,便能猜到其他閣樓裡的大概情況,她沒了繼續一探究竟的想法,直接朝著極陰之氣最重的地方大步而去。
她眼角笑意越發濃了,就是這裡,地獄之眼在這裡,腳步也不由加快。
撫辰殿主殿,極陰之氣最重。
這讓她心跳都快了兩個節拍,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殘魂,如此熟悉的感覺,真讓人著迷。
殿門關著,上著鎖,被封了。
‘杜懷夕’正準備上前直接開鎖的時候,餘光一瞥突然看到了殿前幾株被修剪規整的玫瑰,含苞待放的紅玫瑰在這荒草雜生的院中仔細的去看,才驚覺突兀。
這裡竟然有人侍弄花草?皇後說冷宮已經近十年沒進人了。
可若是侍弄花草,又為何不清理這些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