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再次睜開眼睛，已是天黑。
一輪勾月寒光萬丈。
長長的影子映在院子中。
他抬眸看過去，發現來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後還有兩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不管老少，三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衣，仍冷的有些發抖。
顧長生皺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軍裝，還有一旁的小男孩，也同樣衣衫單薄。
可他和小男孩，都沒有感到一絲涼意。
“哎~”
年長的男人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微弱的光，照亮荒亂已久的院子。
“哥……你看，那些人又回來了！”小男孩躲到顧長生身邊，顫抖的聲音壓得極低。
顧長生順他手指看去，才察覺，白天被陽光灼燒成灰的‘人’正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不同的是，他們的臉異常慘白，有的甚至能看到屍斑。
“可憐啊！”年長的男人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都可憐。”
“但老朽也無能為力，沒事就彆折騰了，也好讓我師徒三人，把你們送去該去的地方。”
說完這些話，他從腰間布包裡，取出一遝暗黃色符紙。
顧長生自學過一些道術，他一眼認出，那是鎮屍符。
“徒兒們，七日之後，就是極陰之日，在這期間前後，什麼亂相都會生出來，你們兩個把符紙貼在他們額頭上，以免再出什麼意外。”
“記得對客戶恭敬點，彆惹他們生氣。”
“是，師父。”兩個年輕人分好符紙，挨個屍體貼上一張，然後又用竹竿把屍體固定住，立成一排。
其中一個數了數，“師父，少了兩個客戶，怎麼辦？”
另一個驚呼，“不會是跑了吧？”
“要是跑出去咬了人，那就麻煩了，我們怎麼辦？”
“師父，你說他們會不會就在周圍盯著我們，我可不想被吃掉。”
“吵什麼？”年長的男人用煙袋敲了敲兩個徒弟的頭，“去屋裡瞧一瞧，沒有的話，馬上出去找。”
“師父，這兩位客戶真的在。”稍大的徒弟道。
小徒弟笑，“他們還怪老實的。”
兩人走進房間，分彆在顧長生和小男孩額頭貼上一張符。
“哥，我害怕。”小男孩想哭。
顧長生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彆怕，跟著他們一起走就是。”
兩人的互動，絲毫沒有引起師徒三人的注意。
他們就好像看不見，也聽不見。
“時間到，動作快點，我們該出發了。”年長的男人在門口喊一嗓子。
顧長生和小男孩被拖出茅草屋，用竹竿架在屍體隊伍中間。
“鐺！”
刺耳的銅鑼聲回響在漆黑的夜色裡。
兩位年輕的小徒弟一前一後，扛著兩條竹竿，控製所有屍體跟在師父身後，整齊往山裡走去。
“陰客過路，陽人回避！”
被當成屍體驅趕的顧長生：“……”
他腳步僵硬，一步步走在荒涼的山路上，月光下，斑駁的樹影也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前方，年長的師父一邊抽煙，一邊晃著手裡的鈴鐺。
忽地，左手玉扳指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