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破罐子破摔，將這些年來積壓在心底的怒火一股腦地傾瀉了出來。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被那些貴族小孩奚落、嘲諷。”
“在學院裡，貴族同學總是明裡暗裡地歧視我。就連本來屬於我的獎學金，也會被有關係的貴族輕鬆頂掉。”
“畢業後，出去工作也被人看不起，想攢錢開個小店更是舉步維艱。”
“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光是辦那些所謂合法手續和文件就要跑上大半年，到處送錢送禮還要看那些官員的臉色。”
“可即便如此，就算店鋪開起來了，還得被憲兵和那些地痞流氓輪番敲詐，哪裡還有喘息的機會？”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逐漸變得更加激烈，隱忍多年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
他停頓了一下，吸了口氣，語氣恢複了些許平靜，卻依舊帶著寒意：
“我和艾格妮斯說得輕鬆，可這些年的種種壓力，隻有我自己才知道。”
柯爾特微微眯起眼，語氣仍是那般冷漠：“所以，你對貴族很不滿？”
“對啊，我很不滿！”艾文直截了當地回答，聲音陡然提高。
“我到處打工，一個月下來隻能存幾百塊。南區的那些工人，天天累死累活，連飯都吃不起！”
“而您呢，柯爾特·巴納德先生？”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對方，“您今年的俸祿是多少？幾百萬銀索爾吧？”
“你們這些老爺把我們吃乾抹淨之後，還會擦擦嘴巴，接著罵我們是賤民、下等人、蟲子！可我們有什麼錯？我們不過是在拚儘全力活下去罷了！”
罵了這麼多之後，艾文反而感到一陣輕鬆。
他緩緩偏過頭，不再看向柯爾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水，慢慢喝了起來。
沉默片刻，柯爾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嘲諷：“哼，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居然連一點自信都沒有嗎？”
艾文眉頭微皺，停下動作，轉過頭冷冷地問：“……什麼意思？”
他再次對上柯爾特的目光。這一次，柯爾特的表情已經不再冰冷，而是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欣賞。
“你有膽量在麵對九階超凡者時發起進攻，有膽量對著一個帝國公爵口出狂言。”
“這可不是一個‘下等人’或者‘蟲子’能做到的事。”
柯爾特的語氣一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有勇氣做這些，卻沒有勇氣去嘗試追求愛情？”
“我拿什麼去追求愛情？”艾文笑了笑，語氣中儘是自嘲。
“我要怎麼辦，才能讓您女兒過上和現在一樣優渥的生活？”
柯爾特歎了一口氣：“還這麼年輕，說話就不要像個上了年紀的人一樣。”
“索拉雅如果是你所說的這種貴族，那她就根本不會像這樣追求你。”
他的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我從來沒把她當成什麼政治籌碼，她的愛情是她自己的自由，我不會乾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