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朋友，你一定要這麼一直盯著我嗎？”秦六十六被趙錫盯得毛骨悚然，這人太有威懾力了，玩手機都沒辦法忽視他的目光。
要是他也有這麼強壯的身體就好了，秦六十六羨慕又嫉妒。
外賣送到病房裡，趙錫才挪開視線。和午飯一起送到的還有線團和平常手工織毛衣、圍巾用的棒針。
吃飽喝足，秦六十六把蹄花湯的包裝盒扔進垃圾桶，看到趙錫手裡已經織出了一塊像模像樣的方形，線團在逐漸變小。
怎麼會有人寧願織毛衣都不玩手機的，真無聊。
“這個趙哥，你說那個誰把我打傷了，你們能給我點賠償嗎？”他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利用男人的愧疚心。按照他對這群人的觀察，趙錫這種不愛說話的，沒準會更有同情心。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趙錫百忙之中的一個眼神。
趙錫非常疑惑，秦六十六是怎麼敢提出這種不要臉的要求的，他但凡少搞點小動作也不會到住院的地步。
看不懂眼神的秦六十六自以為有了一點話語權，“秦家視你們為眼中釘肉中刺，把檀小姐當成頭號假想敵。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將功補過的話，你們能收留我嗎？”
他完全沒看趙錫的臉色，隻是自顧自說下去：“應該是不能的吧。那你們能幫我找到我的家人嗎？”
“家人？”趙錫停下手裡的動作，“你是被秦家拐走的？”
秦六十六表露出從未有過的正經：“是。我想回家，我不是真正的秦家人，我是在6歲那年被他們抓走的。”
“我有家人，我媽姓劉，我爸姓陳或者是程，家庭住址我記不清了……”
他在秦家的每一天都逼著他走向絕望和麻木，6歲以前的記憶對曾經的他來說是致命的毒藥，那些快樂並不能支撐他活下去，反而不斷加劇他的痛苦。
他幻想過有人能毀掉秦家救他出去回到正常的社會裡，回到家人身邊。
從6歲想到16歲，此後就再也不敢想了。
——
算準時間賀斯瀾和肖原大搖大擺走進行政樓，照片上的布置看起來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聯係檀似月說的收鬼什麼的，估計是和惡鬼有關的布置。
拍攝的位置他們仔細分析過，擺件整齊，且檀似月要對比照片上的變化，那這個地方肯定是不能去或者不常去，帶鎖、雜物間都有可能，還有一種更保險的隱藏空間。
一路順利，進入走廊後驟然冷了下來，炎熱的溫度被隔絕在外。每道門上都貼著門牌，這會兒是飯點，人大多不在辦公室，他們在走廊儘頭找到了雜物間便進去碰碰運氣。
沒上鎖，推門進去的時肖原第一次在門把手上感受到超出金屬的冰冷感。門內東西雜亂，損壞的桌椅、成堆的廢紙隨意堆疊，幾個櫃子整齊排放，上方留著不小的空隙。兩人輕鬆爬上櫃子，對麵果然被隔出了一個不小的空間。
仔細對比過照片，賀斯瀾在照片左下角發現了紅木櫃子的一角，有了這個參照物，兩人很快就找到了拍攝這張照片的站位，分彆在1米、50厘米處提前拍攝了同樣的照片。他們站在極其接近原本站位的地方仔細觀察不同。
灰撲撲的香爐，一支並未被點燃的香從香爐左邊斜插進去，香爐上的花紋和照片對的上，並沒有挪動過的痕跡。擺著香爐的桌子是漆黑的木桌，灰塵積了厚厚一層，離他們最近的右桌腿是彎曲的，上麵刻著一個“輕”字。一塊乾木頭用白線吊在桌子下麵，紋絲不動。地上並無特殊，右側白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卷軸，黑紙白字，寫滿了他們看不懂的小字。
反複比對幾遍，他們才卡著約定好的時間離開。
剛趕上雜物間的門，兩人迎麵撞上一個人。
“你們倆乾什麼的？我怎麼沒見過你們？”帶著懷疑的眼神在他們身上掃視。
“哦，我們是來那個……”
“東西放好了嗎？”藍棲如及時雨般趕到了。
“放好了！”賀斯瀾立即應聲。
那人見到藍棲便點頭離去，不再過多打聽。
兩人跟著藍棲跑得飛快，趕回食堂和路洲一起去找景霂和林寒山，他倆正數著米粒吃飯，沒吃完的菜早都涼透了。
“搞定了。”
——
“聽懂了，想把這個陳年老鍋甩給我。”檀似月完全理解清楚了幾個領導的發言，特彆部門的存在本就尷尬，她今天讓出一步，往後所有人都能踩上來。知道內情的要麼身居高位手眼通天、要麼就是情報發達的關係戶。
林秋蘋並未展露出過多的情緒，“當年王福案她才10歲，我也還是個小警員。真相早就告破，一點收尾工作幾位領導不能還置身事外吧？”這件事情很簡單，要擔責大家一起，誰也彆想糊弄過去。
檀似月補上一句：“當然，我也不希望我的人有任何閃失。”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也各有心思，依照他們的想法，檀似月有桑家兜底還有一個顧問的身份在，她擔下這個責任再好不過，能省下很多麻煩事。
當年的事並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解釋清楚的，最後一個出逃的人被找回，結案了事。但在責任分配上，總要有人出麵頂著。
因“王福案”被牽連降職的人不少，直接接手案子的更是直接被撤職。他們辛辛苦苦走到上麵，哪能因為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沾上汙點。更何況現在網絡發達，極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這樣沉默的對峙被樊頌因的敲門聲打斷，門被開了一個縫隙：“12點該吃午飯了。”
靠門的一位十分不悅：“出去。”
檀似月得到消息輕叩桌麵：“我相信各位領導沒做虧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說完也不管他們怎麼想，推門往外走。
林秋蘋緊接著起身：“先這樣吧。今天食堂有不少涼拌菜，味道挺不錯的，我正好去嘗嘗鹹淡。”有人撐腰就是好，換平時她哪兒能跟這些領導這麼硬氣。
從門口警衛那兒取回自己的手機，檀似月以最快的速度下樓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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