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委院子出來,杜傑一身衣服全部濕透了,他很罕見的沒有住酒店,而是回到了雍州的家中。
他的老婆就是雍州人,也是有體製內的乾部,最近幾天她一直待在家裡養病呢!
杜傑忽然回來,她大驚失色,道:
“老杜,你突然回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發生了?外麵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杜傑皺了皺眉頭,心中無比的厭惡!
他對家裡的黃臉婆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尤其是看到這家裡的陳設,這紀委能上門調查嗎?家裡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不是普通貨。
坐的沙發全套國外進口,衣帽間比普通人家的臥室都大,裡麵的堆滿了名牌,不光是衣服,還有手表,首飾,包包,各種奢侈品,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杜傑獨自上樓,還特意去了一趟衣帽間,將衣帽間各個角落都看了一遍,然後躲進書房,蜷縮在椅子上,整個人都被恐懼和絕望包裹。
如果說今天白天他在紀委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那個時候他還想著自己不過就犯了一點男人都容忍犯的錯誤,在外麵找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隨時都可以斬斷,壯士斷腕。
那現在他就真的絕望!和他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女人,這些年也爛透了。就連兒子的臥室裡麵,那放著的每一件東西,如果用商品的價值衡量,可能都足夠他們夫妻兩人半年或者一年的工資。
他如果再去一趟紀委,麵對張寒石怕是沒有膽子再慷慨激昂了!
怎麼辦?
他想不到辦法了,他想唯一的辦法可能就是從樓上跳下去,後麵就是水塘,跳下去之後應該不會有太多的痛苦,就那樣一了百了?
杜傑內心竟然做著非常激烈的鬥爭,他是個好麵子的人,這一輩子都是如此!
他接受不了自己身敗名裂的結局,如果真的是那樣的結局,他寧願去死!
反正人都要死的,他對生死看得很透徹,而且從來也不害怕!
人都是要死的,有什麼害怕的呢?
“叮,叮,叮!”
手機響起來了!
杜傑一看來電,倏然坐直身子,他把手機放在耳邊:
“國良,打電話什麼事?”
電話是陸國良打過來的,陸國良道:
“今天我在雍州,準備還是南下一趟!我下午和省委溫副書記見了一麵,我跟他講,說我們沙州的發展是最大的道理,溫書記對此也高度認同!
書記,我衷心希望這一場風波能夠儘快過去,這一場風波過去之後,我們今年沙州還要完成全年任務的呢!”
杜傑用手捏了捏拳頭,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國良,時間還早,我們見個麵,這樣吧,我讓人過來接你,來我家裡坐一坐!”
杜傑從來不請同僚到家,實際上杜傑自己都不太願意回家!
但是今天他把陸國良請過來了,為什麼在這個地方和陸國良談一談?因為這裡最安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杜傑不願意動。
他感覺精神和身體都嚴重透支了,他怕出去就支撐不住,精神或者身體崩潰。
陸國良來得很快,他們這一對政治搭檔成功合作了幾十年,那個時候兩個人的配合相當的精彩,可以說心有靈犀!
杜傑作為領導,他想到一個什麼點,陸國良作為下屬很快就能心領神會,然後迅速的按照杜傑的意思去安排執行!
那一段時間,杜傑什麼念頭都能貫徹下去,這就是陸國良的過人之處。
當年的昌河是沙州最炙手可熱的地方,一座磷礦養活了多少官員,另外,昌河又是唯一一個人口百萬的縣城,人口多,資源多,項目多,油水多。
陸國良能夠穩坐昌河縣委書記的寶座,這背後沒有杜傑的大力支持,怎麼可能呢?
但是……
兩個人至少有幾年時間疏遠了,這幾年兩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幾乎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甚至一度杜傑還想把陸國良從開發區給攆走,他想掌握開發區!陸國良得益於唐宜臨走時候的安排,唐宜推薦他擔任了市委常委,他提拔到了副廳級,杜傑沒有辦法動了。
但是杜傑當了市委書記之後,杜傑有很長時間日子不好過,杜傑在開發區摻沙子,塞了很多人進去衝擊陸國良的權威。
陸國良的反擊比較零星,後麵杜傑麵臨危機之後,陸國良才得以重新把開發區的大權牢牢的把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