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白思索一番後說道:
“張將軍,我們從顯親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是精銳之士。”
“且多為騎兵。”
“現在可以儘數交予張將軍驅使。”
“希望張將軍能夠勉力而為,把蜀軍趕出廣魏去!”
說罷杜白又把目光看向高誕。
張瑞同樣也把目光看向他。
高誕的眼裡露出一絲糾結之色。
張家的國中之國長安無人不知。
文帝曹丕在時,就對此頗為不滿。
如今隻有半壁江山的長安更是希望能夠借著蜀漢北上的機會把這個地方收回來。
但是現在不光沒能收回來,甚至還要借張家之手堵住蜀漢東進的可能。
這對於高誕來說,簡直不要太諷刺。
可問題是現在除了這條路根本沒法立刻阻止蜀漢的動作。
這會兒從長安調兵,先不說有沒有兵可調,光是調過來的時間,都夠蜀漢拿下廣魏了。
一番計較之後,高誕還是決定把這些士兵交到張瑞手上,但同時他也留了一個心眼。
“這個士兵不能全交給你。”
“倒不是某信不過張將軍。”
“而是某要帶兵前往南安郡。”
“顯親一失,蜀軍必然會殺往南安和隴西。”
“此兩郡可以放棄,但不能這麼輕易放棄。”
“那裡有咱們的數萬大軍。”
“而且一旦讓蜀軍輕易得手,便能夠兩線出兵。”
“使廣魏首尾不能相顧,必失矣!”
聽到高誕的話,張瑞雖然心中感到可惜,可也知道高誕說的並非虛言。
光靠自己,是守不住廣魏的。
“如此也好!”
張瑞點了點頭。
高誕道:
“成將軍!”
成師愚立刻起身:
“末將在!”
“著你領一萬五千軍,聽從張將軍調遣!”
“末將領命!”
得了軍令之後,二人也沒有多作停留。
張瑞帶著早就已經集結好的兵馬以及成師愚這一萬五千軍,開始往街亭的方向殺去。
在他們走後,高誕對杜白說道:
“杜監軍,不管成與不成,我都得往南安一行。”
“南安和隴西可以丟,但這兩郡的兵馬不能就此放棄。”
“長安兵力本就捉襟見肘。”
“若是這些兵力再丟了的話,我就真無顏再見秦王和太尉了!”
杜白聞言心中一歎。
誰成想形勢之嚴峻,竟然一至於斯。
“我離開之後,杜監軍也請不要在廣魏多作停留。”
“速速返回長安,把這裡的消息告訴秦王和太尉。”
“讓他們及早做出應對。”
“那劉諶絕非池中之物。”
“若是真讓他在隴西四郡站穩腳跟,咱們很難像當年趕走諸葛亮那樣趕走他。”
“必要之時...”
高誕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
“必要之時,杜監軍也可以勸秦王和洛陽聯手。”
“那晉王畢竟和秦王是兄弟,也肯定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杜白聞言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高誕之言雖然是大逆不道之言。
可同樣也是肺腑之言。
隴西四郡丟失,長安就隻剩下六郡之地了。
說好聽點依然是一國,可已經沒有一國之氣象。
頂多算是一割據政權。
“此番返回長安,在下定會把高將軍之言轉告秦王和太尉。”
“請高將軍放心!”
高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時間不等人,拖的越久,對自己這邊就越不利。
看著高誕離開的背影。
杜白麵無表情。
是不是也該為杜家考慮考慮了!
與此同時,洛陽司馬炎手中握著一份奏報,臉色鐵青。
這封奏報是新任的幽州刺史司馬伷送來的。
信上說的卻是一件前任刺史司馬孚特意叮囑過司馬炎的一個人——劉淵!
劉淵帶兵北上,已經殺到了幽州境內!
事情還要從幾個月前說起。
劉淵在並州把關彝趕走之後。
並沒有按照之前司馬孚的命令返回幽州。
而是以防止關彝再次返回為借口,滯留在並州境內。
並且這一次,劉淵做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舉動。
那就是向並州當地的世家大族借糧食。
若是不借,劉淵也不惱。
隻是過不了幾天,便會有一群鮮卑人前來打劫。
那些世家之人明知道這群鮮卑人就是劉淵手裡的刀。
但是卻沒有辦法。
之前他們在劉淵手裡獲利的時候,同樣也是借著這群鮮卑人的手。
怎麼反過來就不行了?
他們也曾組織兵馬想要對抗。
奈何之前買地的時候,人心已失。
隻憑借各大家族那點私兵,如何是有鎧甲在身的鮮卑騎兵的對手。
最終他們不得不捏著鼻子給劉淵送去糧食,隻求劉淵能夠放他們一馬。
就這樣,劉淵在並州“借”到了大批的糧草。
這些糧草到手之後,劉淵也得到了幽州刺史司馬孚病亡的消息。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劉淵激動地忍不住仰天長嘯。
他最後一個擔憂也沒了。
弄到糧草的劉淵立刻帶著禿發樹機能一起帶兵前往幽州。
從進入幽州境內的那一刻,獠牙儘顯。
魏軍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仗著騎兵之利,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劉淵便從代郡殺往範陽。
兵鋒直指薊縣。
整個北方,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司馬炎立刻叫來賈充等人議事。
“劉淵賊子,是孤讓他有了重新掌兵的機會。”
“他居然不思孤恩,反而起兵作亂!”
“如今已經過了範陽,正準備殺往薊縣。”
“悔不聽叔祖之言,方有今日之禍!”
“諸位,誰能統兵滅掉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