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了一天雨,明天端午節,倒是蠻應景的嘛。”早就過了放學時間,但一場大雨把大家撂在圖書館,梁鴻飛看書累了,一邊放鬆眼睛,一邊欣賞著窗外滂沱大雨。
“應景什麼啊,這是端午,又不是清明。”白璧微毫不客氣地橫了他一眼,順便奉送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
梁鴻飛想想也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啊,端午節應該乾嘛呢?”
白璧微一本正經地回答:“懷沙。”
“懷沙?”梁鴻飛不解其意,蘇雁邱忍住笑沒有開口。
明知道白璧微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來,梁鴻飛怎麼就這麼喜歡往上撞呢。
梁鴻飛這種智商加文采的當然無法理解白璧微的意思,沒好氣道:“說人話!沒事整什麼虛頭巴腦的,我又不是學文的,也不像某些不務正業的。”
“人話就是,”白璧微麵無表情地看著梁鴻飛,“跳江。”
梁鴻飛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噎死。
蘇雁邱見兩人又要起衝突,連忙岔開話題:“明天清江那邊有龍舟比賽,咱們去看看?”
眾人紛紛答應了。
*****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學校北門口集合,準備前往清江觀看龍舟比賽。除了白、桑、梁、蘇四人,還有餘青佩和最近老喜歡跟著他們玩的鄧紫垣。梁鴻飛遠遠看見白璧微幾人過來,高高興興地打招呼:“早啊,端午節快樂!”
白璧微瞥了他一眼:“沒文化就是沒文化,不知道藏著掖著還到處賣蠢,真是沒救了。”
蘇雁邱嘴角輕微地抽搐一下,修長如玉的手指無力地按了按額頭。
剛才梁鴻飛打招呼他就覺得不合適,隻是說得太快來不及阻止,果然就被白璧微抓住了痛腳。
再看看梁鴻飛一臉不服,蘇雁邱又忍不住想要歎氣。
他從來都是被白璧微欺負的命,為什麼不乖乖認錯以求得寬大處理,而是非要被她教育呢。
爽快點認錯就這麼難嗎?
“怎麼沒文化了?”梁鴻飛有些抓狂,他都如此寬宏大量、不計前嫌地主動打招呼了,怎麼又惹來這麼一通數落?
“今天什麼日子?五月初五。”白璧微不耐地揮了揮手,“伍子胥投錢塘江,曹娥投曹娥江,屈原投汨羅江,這樣的日子叫誰誰快樂得起來?”
梁鴻飛張口結舌了半天,最終還是無法反駁。
他隻知道端午節是為了紀念屈原,吃粽子和賽龍舟,哪裡知道還有這麼多典故啊。
鄧紫垣在一旁非常慶幸自己沒當那個出頭鳥,看夠了熱鬨才笑著說:“行了,再不走就晚了啊。”
“都怪你,耽誤大家的時間。”白璧微麵不改色地丟給梁鴻飛一個大大的黑鍋,順便讓大家見識一下什麼叫惡人先告狀。
梁鴻飛剛想蹦,被苦笑連連的蘇雁邱和鄧紫垣一邊一個架走了。幸好他和白璧微沒有同坐一輛車,不然兩人路上肯定能打起來。
*****
到達清江時已經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今年的龍舟比賽空前隆重,共有三十二支隊伍參加。龍舟長約二十五米,龍頭多以木雕,再加以紅黑等彩繪;龍尾則是用整塊木頭雕成,上刻鱗甲,威武不凡。
正式開賽以前,按照習慣進行祭祀,點香燭,燒紙錢,供以雞鴨魚肉以及水果粽子,梁鴻飛有些奇怪:“不是市裡主持的活動嗎,怎麼這麼封建迷信?”
白璧微斜了他一眼,卻懶得多費口舌。蘇雁邱輕笑了一聲:“以前的風俗就是這樣,祈求農業豐收、風調雨順、去邪攘災;現在也就是圖個吉利,保佑劃船平安吧。”
梁鴻飛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是紀念屈原呢,想著他又不是神仙,這樣上供也沒用啊。”
“屈原不該紀念嗎?”桑蘭雪想起白璧微說過的話,有些好笑,“好歹是因為他才給咱們放假吧?”
“人家拚了老命才換來三天假期,有人還不感恩圖報,屈原老先生泉下有知會哭得很傷心哦。”白璧微不冷不熱地湊上一句。
什麼時候也少不了她……梁鴻飛無力地揉揉鼻子,乖乖住口,躲到蘇雁邱那一側去了。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想來想去,還是他的蘭雪同學好,溫柔可愛又善解人意。
雖然現在還不敢表白,可是,他會一直努力的!
*****
每隻龍舟上有一名鼓手和一名旗手,比賽時紅旗招展,舵手按照鑼鼓節拍劃槳前進,水麵上頓時熱鬨起來。
鼓聲如雷,船行如梭,水波蕩漾,映出一個個揮汗如雨奮力拚搏的人影。
靈均標致,高如許。憶生平,既紉蘭佩,更懷椒醑。誰信騷魂千載後,波底垂涎角黍,又說是、蛟饞龍怒。
屈原嗬……白璧微黯黯歎了口氣。
赴死何其容易,而活下來,卻是需要多少勇氣?
千古艱難唯一死……卻不知道,死並不是最難的吧。
撕心裂肺的傷痛之後,生又何歡,死又何懼?
帝子泣兮綠雲間,隨風波兮去無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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