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公墓,老伯認得曲紫煙,便任由他們進去了。
踏入小屋,蘇雁邱驚呆了。
一隻精巧的檀木香案上供著萬渺雲的骨灰,上方懸著一副對聯:
孤燈暗影,執手垂淚;
一生知己,以茲永訣。
許久之後回過神來,蘇雁邱心裡痛得厲害。
――一生知己,以茲永訣。
――以茲永訣!!!
……
房間東側是一個書櫥,上麵放了一些書籍,詩詞史料,諸子百家,天文地理,軍事兵法,都有一些;再下麵,是一個大大的櫃子,關著櫃門。
蘇雁邱彎下身去想打開櫃門,老伯在門口阻止:“不要打開!”
蘇雁邱奇怪地看向他。
老伯道:“這是璧微的信,你不能動。”
信……原來都在這裡。蘇雁邱想了一下:“您把她的信都收在這兒了?”
老伯點了點頭,輕歎:“那孩子心裡太苦了。我在這兒守了幾十年,就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的人。”指了指四周:“這間小屋,除了屋頂,四麵的牆壁都是那丫頭自己壘的。在這兒,我看慣了那些哭得死去活來、幾個月後便也罷了的人,可那丫頭,從未落過一滴淚――我想,她是已經沒有淚了。”
曲紫煙想起當時的情景,心裡又是一陣痙攣:“當時微微執意要親手壘起這間小屋,她――也不知昏倒了多少次,可是,誰也勸不走她……”
蘇雁邱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曲紫煙:“信……我可以帶走嗎?”
曲紫煙猶豫著沒有回答。
老伯淡淡道:“違法。”
是的,他知道違法。可是,隻要能救得了她……
老伯審視了他片刻:“為什麼?你什麼用意?你又是誰?”
蘇雁邱輕道:“我是一個誠心誠意,想要幫她、想讓她幸福的人。”
老伯沉默了一會兒,指指右側的櫃子:“左邊的不可以,右邊的,可以。”
很久以前,他問過白璧微,是不是能把她的信,讀給萬渺雲聽。
白璧微回答,信封上帶著玫瑰花的那些,都可以打開來看。
老伯把那些信,放在右側的櫃子裡。
而另外的,他仔細收好了放在左邊,從來不曾打開過。
不是沒有好奇,卻更尊重這兩個孩子,以及他們的感情。
老伯轉身離去了,蘇雁邱衝著他的背影道了聲謝,走到櫃子前打開門,怔了一怔。
裡麵是滿滿一櫃信件,細細數來,有兩三百封。
如果左邊也是這個數字的話,一共有五六百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