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裡,斷腿木偶的臉上明顯換了表情,從滑稽的傻笑,變成了邪惡的獰笑。
一人一偶在舞台的上空懸掛,四條腿晃動,新娘拚命亂踢,慘叫不止。
她後腦的骨頭被木偶的手指紮穿了,全身的重量集中在頭部,血從她頭發裡滲出來,順著頭紗洶湧而下。
斷腿木偶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凶殘,單手提著新娘的頭,不停地甩動搖晃,像猿類虐殺捕捉到的小動物。
很快新娘就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隻能無力地呻吟。
可斷腿木偶還不肯放過她,打開血衣新娘的左臂,狠狠往後一折。
“嘎啦嘎啦……”骨節折斷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接著是右臂,然後是左腿,最後是右腿。
斷腿木偶凶殘地折斷了新娘四肢的所有關節,直到她隻有喉嚨發出微弱的嗚咽,又把她橫過來,麵朝上,四肢完全朝下。
斷腿木偶扯出自己身上的鋼絲,狠狠紮進血衣新娘的身體。
頭上,手上,腳上,一共五條,當所有鋼絲都紮進血衣新娘的身上,她的身體劇烈抽搐著,喉嚨裡的嗚咽逐漸變化。
“啊啊,嗚嗚……吱嘎……吱嘎噶……”
人類的聲音,變成了木頭摩擦的吱嘎聲——眾目睽睽之下,那位新娘從有血有肉的活人,逐漸向木偶異化。
但這仍不是終點。
斷腿木偶忽然把五指插進新娘的後背,一抓一扯,呲拉一聲,皮肉分離,它活生生從新娘背上撕下一整塊皮。
巨大的痛苦之下,新娘臉龐血淚橫流,五官雖然已經快要扭曲,但仍是一種活著的生動。
直到斷腿木偶把撕下來的皮,緊緊蒙在她的臉上。
至此,原本活生生的新娘,徹底變成了僵硬粗糙的木偶,麵部也畫上誇張大笑的表情,如果不是穿著婚服,以及木頭的軀體殘留著痛苦的抽動,沒人能想到那曾是個活人。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一聲粗糲沙啞的歡呼聲響起,竟然是那隻斷腿木偶。
斷腿木偶自己的鋼絲全部轉嫁給新娘,它沒有了束縛,重重從半空摔落到舞台的地麵上。
它摔得很重,痛苦地扭動木頭的肢體在地上翻滾,但它依然在歡呼,激動與狂喜的情緒不斷膨脹。
台下的人群被迫圍觀這詭異的劇目,看斷腿木偶翻滾,聽它木頭的肢體磕碰地板。
起初舞台上還是梆梆的清脆聲響,但隨著翻滾的持續,那聲音竟然變了,變成肉體著地的悶響。
最後當木偶爬起來,它的臉,它的手,它所有暴露在外的部分,都長出了鮮活彈性的皮膚。
“我變回來了,哈哈,我變回人類了……”
木偶緩緩站直身體,已不再是僵硬的木偶,而是個目測不到三十歲、憔悴枯瘦的男人。
這個從木偶變成的男人激動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有溫度的頭和臉,欣喜的眼裡滿含淚水。
木偶男如獲新生,激動哽咽,搖晃著朝舞台邊走。
“回家,我要回家……”
他潸然淚下,嘴裡呢喃的,是和那位新娘一樣的願望。
但是下一秒,
“嘎嘣!”
森然的骨折聲響起,十分突兀。
當身體失去平衡,木偶男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用憧憬的目光看著前方,仍想挪動雙腿往前走。
但接著又是一聲嘎嘣,他整個身體猛地往下一墜。
木偶男才茫然地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腿又從膝蓋折斷了,一條小腿朝前,一條小腿朝外側。
——腿骨徹底斷了,隻有薄薄的皮層連著,不管怎麼看,這腿都不可能再支撐他站立和行走。
“不!不不!”
木偶男不能接受地大叫起來,多麼希望這情形隻是他的錯覺。接著他連忙趴到地上,用還能動的雙手往前爬。
可他的手一伸出去,立刻也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