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貞一早步行到大理寺。
她到得早,一堂的吏舍外有幾個小吏剛剛練完拳,光著胳膊在院裡擦洗身體。
見到薑貞就這麼直直地走進來,才想起昨日大理寺來了個女同僚,慌忙用布巾把胸前的重要部位遮住,還不忘尷尬地笑著打招呼:「薑姑娘早啊!」
薑貞才來一天,還沒有搞清楚所有人的名字,隻能和氣地笑著搖手:「大家早!」
她沒發現那幾個打赤膊的小吏臉紅了,打完招呼頭也不回地去了二堂。
二堂還沒有人,冉禹正在打掃院子,和她點頭算是打招呼。
薑貞二話不說,也拿起掃帚和冉禹一起打掃。
冉禹看到薑貞手上幾個位置有繭子,隨口問了句:「薑姑娘手上的繭子是練功練的麼?」
薑貞停下來,看了看手上的繭子,輕輕地回應:「嗯。」
冉禹揮著掃帚繼續問:「你會功夫?」
薑貞盯著他掃地的背影,警惕起來,沉住氣仍然輕聲回應:「隻是些防身用的三腳貓功夫。」
冉禹繼續打掃:「在咱們這大理寺,有點功夫在身上好。」
他嘮嘮叨叨像個關心她的老大哥,並沒有什麼異樣。
薑貞淺笑著搖搖頭——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打掃完院子,冉禹帶薑貞到庫房,介紹庫房裡資料和證物的放置點。
老嚴來的時候,薑貞在眼著冉禹學習卷宗的寫法,還沒等二人問好,老嚴便劈頭蓋臉問冉禹:「怎麼那女屍還在?還沒有人到官府報失蹤人口的?」
他說的是昨日薑貞驗完的那具貴婦屍體。
「沒有,昨日趙實他們去京兆尹、禦史衙門那都問過,都沒有見到報失蹤的。」冉禹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人來認屍。
老嚴捋了捋胡子,歎了口氣。
沒有家人報失蹤的屍體,極有可能就是家人授意下被害死的,這樣的例子太多了。
可是一般來說,妾室夫人若是被正室夫人或夫家打死,起碼都會藏屍在深山裡,哪能像這樣拋屍在田間,怕沒人發現一樣。
若一直無人報官認領,屍體也不能一直放在停屍房,最多明日就要將屍體封棺,抬到後山下葬。
今日沒有新屍體,薑貞在庫房跟著冉禹和老嚴學習屍證院的各種規則。
下朝後,邵正海與顧翦之一起回大理寺。
今日顧翦之上奏盛帝女子仵作的培養事宜,皇上準了。
雖說是顧翦之提出來的,但是這事兒要實施起來,還得大理寺的屍證院來主導。
邵正海內心雖然很歡迎,隻是要招人哪有這麼容易?這京城的女娃們哪個看到屍體不躲得遠遠的,怎麼會有人願意來學呢?
「邵大人,不試試看我們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有女子報名。」說歸這麼說,薑貞心裡覺得若是千金大小姐肯定不想乾這個,可若是像溢州的阿青那樣,過著窮苦日子、看不到天日的女子,也許這就是一個離開苦難的好機會。
「確實如小薑所說,不試就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小冉,你和小薑今日就寫告示,貼到告示牆上。」老嚴也覺得先貼了再說。
邵正海想了想,補充道:「再抬副桌椅,你們去守著,限時五日,看有多少人來登記。最多十個名額,能招幾個就招幾個,招不滿也就算了。」
「是。」薑貞和冉禹領命後,去庫房寫告示了。
顧翦之轉向邵正海道:「邵大人,教學的地方和教學內容還需仰仗您與老嚴花點心思。在下先告退。」
禦史台還有一堆活兒需要他乾,昨日上奏的設立宗教司的事也需要今日將草案寫出來。
剛才看到小香,確認她在這裡與同僚和上峰都相處得很好,顧翦之已經放心了。
「辛苦顧大人,我送送你。」邵正海送他出大理寺,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上馬車前顧翦之特意請邵大人關照薑貞。
邵正海本想調侃他幾句,哪知顧翦之比他快一步說告辭。
目送顧翦之的馬車走遠,邵正海卻看到黎丞相急匆匆地走來。
他難得見到黎丞相來大理寺,迎上前拱手道:「黎丞相大駕,是有什麼要事?」
黎丞相麵露悲切,抓住邵正海的手,有氣無力道:「昨日京城外的女屍,還在嗎?」
——————
薑貞萬萬沒想到,來認昨日那具女屍的人,居然是黎丞相!
冉禹帶黎丞相進停屍房的時候,邵正海在院子裡給老嚴複述黎丞相剛才對他說的話:「黎大人的外室夫人不見了,昨日派家丁找了一日也沒找到。剛才聽家丁說昨日京城之外發現女屍送來了大理寺,這便過來看看。」
邵正海真心希望這具女屍不是黎丞相的外室夫人。
薑貞躲在停屍房外麵豎著耳朵聽,她心裡出現了諸多疑問:
黎大人的外室夫人不是娘麼?
可停屍房的女屍明明不是娘啊!
應該是黎大人認錯了吧?
正想著,就聽到黎大人悲愴的哭聲從停屍房傳來:「若蘭!」
這一聲「若蘭」,薑貞真懵了,裡麵那個真是黎大人的外室?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