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翦之一生病,他張家就急著退婚,這傳出去,張宰相的老臉往哪兒擱?
張宰相跟著盛帝打拚這麼多年,誠信是他的口碑,他可不能把自己的牌坊給砸了。
這不,張宰相又來顧府看望顧翦之,屏退了所有下人,委婉地提出讓顧翦之先退婚的事:「哎,翦之,都是老夫的錯。老夫隻有這麼一個女兒,望你不要怪罪為師。」
顧翦之作出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都怪我這個身子不頂用,讓張大小姐受委屈了。」
和他猜測的一模一樣,張宰相拖到現在才提退婚,無非是顧及顏麵和張宰相的一慣口碑。
「張大小姐真的要退嗎?」顧翦之作出一副還想再努力挽留的樣子。
張宰相搖搖頭:「唉!是為師對不起你。你好好養病。聯姻的事,就此作罷吧。」
顧翦之欲哭無淚的樣子,讓張宰相心生愧疚。
「大小姐既然已決定,顧某便以身體抱恙,不敢拖累大小姐為由,明日便讓管家代我去貴府退婚。不讓老師為難。」顧翦之這話說得有氣無力。
對著一個活不了多久的後生落井下石,張宰相也沒臉再在顧府待下去,找個借口走了。
沒過幾天,顧家退婚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顧翦之生病退婚的事,薑貞也知道了。
她本想來看顧翦之,但是前幾天走到顧府附近,正好看到宰相府的馬車停在門口,她就沒進去。
這日從大理寺下值後,薑貞買了些清肺化痰的梨,到顧府來探病。
程淺將薑貞引至顧翦之的臥房就知趣地退下了。
看到顧翦之憔悴的樣子,薑貞嚇了一大跳:「大人,這才幾日不見,你怎麼瘦成這樣?」
本來薑貞還以為顧大人是為了退婚裝病的,可現在看他這麵黃肌瘦的模樣,好像隨時都會斷氣,看來是真病了。
「你來看我,我很開心。」顧翦之聲音很虛弱。
上次在湖邊的竹林裡,他問過她有沒有動心,可她沒有回答。他想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問問她的真心。
「大人,藥好了。」江二送藥來,薑貞往後退了退,為江二讓出位置方便喂藥。
「你把藥放在這兒,下去吧。」顧翦之指了指床頭的茶幾。
江二將藥放在茶幾上,行了禮出門還把門拉上了。
顧翦之準備撐坐走來,薑貞上前扶他坐好,又彎腰從床角拿了個軟枕放在他身後。
還沒等她坐回原位,顧翦之像個無賴大言不慚:「你喂我。」
病人最大,薑貞無奈地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喂他吃藥。
喂完了,抽出手絹給他擦拭乾淨,接著服侍他躺下,最後還給他蓋好被子。
這些照顧人的活兒,她可太熟練了。
突然,顧翦之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我快死了,你給我說實話,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薑貞有點懵,這人都病成這樣了,腦袋裡在想什麼呢!
如果可以,她不想回答,可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她隻能極力安慰:「大人長命百歲,不會死的。」
顧翦之抓得更緊了:「回答我。」
老實說,他現在的樣子有些猙獰,仿佛若是不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就會死不瞑目一樣。
薑貞有些犯難。
以前有顧張兩家的親事橫在他們中間,她可以胡謅幾句蒙混過去;可是現在他的親事沒有了,該怎麼回答呢?
薑貞心裡想說她動心了,可是又怕他病好以後鬨著娶她;若說沒有動心,又怕他繼續糾纏,耽誤她的事。
薑貞隻能邊說邊掙脫他的手:「大人,您好好休息,其他事等病好了再說,我改天再來看您。」
福了一禮,趕緊溜走。
顧翦之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咬牙切齒——真行,就這樣逃了!等過幾天痊愈,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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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
正在批折子的盛帝,聽完李公公稟報的消息,饒有興致:「哦,是顧翦之提的退婚?理由是什麼?」
李公公知道盛帝好這一口,回話時也更傾向於把簡單的事說得更曲折,讓皇上像聽故事一樣有滋味才行:「張宰相都愁死了,連著去了顧府好幾次。後來顧大人自己提的,說不能拖累張大小姐,這才給退了。」
盛帝搖頭笑了:「這個張師爺,英明一世,居然能被年紀輕輕的顧翦之給耍了。」
張宰相以前是盛帝做燕王時一直在身邊效力的師爺,盛帝在私下也一直這麼叫他。
李公公不知道為什麼盛帝就這麼篤定顧大人在裝病:「皇上,聽說顧大人病得可真不輕。看樣子是快不行了。」
盛帝笑了:「李公公和朕打個賭吧!過不了多久,顧翦之就能健健康康來上朝。」
這世間的奇藥可多了去了,當年他裝病裝死,用的是西疆夫人給他的藥,有四五種那麼多。
若不是西疆夫人死得早,搞不好能直接告訴他,顧翦之用的這個是什麼藥。
李公公趕忙跪下:「皇上英明蓋世,奴才怎麼敢跟皇上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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