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貞回程的路並沒有休息,以最快的速度飛回溢州城。
趕到溢州城的南大門口,已經是半夜。
城門沒有開,城牆很高,又有守城兵把守;她與假黎三爺動了手,又不吃不喝趕了一天的路,已然十分疲累,強飛進去可能還會驚動守城軍,惹出更大麻煩。
於是她決定先在城外的樹林裡找一棵可以藏身的樹睡一會兒,第二天城門開了再進城。
好在老天爺很給臉,並沒有下雨,讓她能掛在樹上好好地睡了一覺。
次日天一亮,薑貞睜眼,摸出衣襟裡的肉乾嚼了幾塊,又喝了兩口水,算是吃過早膳了。她突然很想念白粥和鹹鴨蛋,想著等一會兒進城門得好好吃一頓。
厚重的城門終於打開,走出來一隊士兵推著十多輛手推車出城。
推車上是成堆的屍體,看穿著有的是衙役,有的是普通百姓。最後一輛手推車一出城,城門立即關上。
「糟了。」看見這樣的情景,薑貞隻覺大事不妙。
她去調查兵器的這幾天,溢州難道真的發生兵變了?
薑貞回想和顧翦之分彆的時候是在三天前的晚上,按道理說,溢州出了這麼大的事,若是顧翦之順利出城門,項直的軍隊應該在攻城了。
剛才這些士兵的衣著明顯不是項直軍隊裡的,屍體裡也沒有項直軍隊裡的士兵。
項直還沒來?
會不會是顧翦之和項直在軍營裡商議了出兵的時間,在等機會攻城?
不對,項直的軍隊離溢州很近,要來早就來了。
所以,顧翦之根本沒能出城?
薑貞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大,不知顧翦之是死是活,她心急如焚,必須到城內查看,確認顧翦之安危。
有樹林的掩護,她悄悄跟著推屍體的那隊士兵,看看能不能打探點消息。
士兵們將屍體推至西南深山裡的一個亂葬崗,一車車往裡麵倒屍體。
領頭的士兵在倒完最後一車後,對著亂葬崗裡的屍體大聲喊道:「可彆怪我們,誰讓你們反抗呢?冤有頭債有主,要找就找複國大將軍。」
薑貞在樹上聽得一頭霧水。
複國大將軍?左鎔?他給自己的封號?
若真是左鎔發動兵變,對她而言,正好是個可以光明正大除掉左鎔的機會。
言大人早年和西疆夫人隱居,正是因為被左鎔抓住,才不得已與夫人再次分開,言大人的這個仇,身邊的人都知道。
薑貞從小被言大人所救,若是能借這個機會除掉左鎔,不僅能幫顧翦之為民除害,也能算是幫言大人報了仇。
再次回到溢州城南門口,薑貞跟在幾個正在排隊進城的百姓身後,準備混進城調查顧翦之的下落。
城門隻開了僅供一人能進的寬度,守城兵根本沒有查他們的通關文牒,隻要是個人,一把抓住就扔進城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從門裡傳來。
排在薑貞前麵的大叔見事不妙,決定不進城了,正準備調頭離開,卻被兩個士兵給逮住。
大叔賠笑道:「官爺饒命!小的隻是忘拿東西了,回家拿東西,拿東西。」
兩個士兵卻根本不聽,惡狠狠地揪住他的肩:「想逃?都他娘的給老子進去!」
隨後他們這一隊百姓,被士兵們用刀硬逼著都進了城。
薑貞跟著排隊的人們,被趕至一個台階下麵,和其他百姓一樣,被迫聆聽台上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宣讀《太後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