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蹲下身子,輕輕撥開一叢厚實的灌木,手指迅速在濕潤的泥土上劃出一個簡單的記號。那是他的暗號,是撤退時確認安全路線的標識。
“王福,跟緊我,彆亂跑。”他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王福雖然麵色蒼白,顯然也受了些傷,但聽到秦蒼的話,仍舊咬牙點頭,緊緊跟上。
“我感覺,敵人這次的布置,不隻是為了消滅我們這麼簡單。”王福喘息著說道,“他們想逼我們走投無路,製造混亂,然後趁機切斷我們的後路。”
秦蒼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更添一分沉重。“沒錯。如果後路斷了,我們就會像困獸一樣,哪裡都逃不掉。”
他在心中描繪著可能的撤退方案,任何細微的疏漏都可能成為敵人致命的突破口。
“我必須先查清楚撤退路線上的狀況。”秦蒼低聲說,“派人暗中偵查,確認那些‘新村民’的真實身份。不能讓他們隨意穿梭於我們與外界之間。”
王福點頭,臉上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秦哥,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每拖一分,他們布下的陷阱就越複雜。”
“是的。”秦蒼沉聲應道,“時間對我們極為不利,但盲目行動隻會加速敗局。必須精準而有節奏地反擊。”
兩人迅速穿過竹林,回到了村中一處相對隱蔽的倉庫。秦蒼借著昏暗的燈光,從懷裡掏出那張已經略顯破舊的路線圖。他的手指沿著蜿蜒的路徑滑動,眉頭愈發緊鎖。
“這裡,”秦蒼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狹窄小路,“這條路通向山後那片密林,是我們的最佳撤退通道。敵人應該不會輕易封鎖那裡,地形複雜不利於大部隊行動。”
他轉頭看向王福,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們今晚先安排幾個人去暗中守護這條路口,確保隨時能撤離。”
王福皺眉問:“如果敵人猜到這裡,會不會也派人埋伏?”
秦蒼苦笑,“有這個可能,但我們隻能用主動出擊來打破被動。撤退路線要有人把守,不然死路一條。”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過去的戰鬥場景,黑暗中奔跑的身影,揮舞的武器,戰友倒下的慘烈畫麵。他清楚,任何一點閃失都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我不允許再有一次失敗,”秦蒼在心中暗自立誓,“無論多難,必須守住這條路。這條路,是我們唯一的生命線。”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短刀,仔細擦拭刀刃,動作中帶著一股冷峻的決絕。那刀,不僅是武器,更是他意誌的象征。
“秦哥,你打算親自去守那個路口?”王福驚訝地問。
秦蒼點頭,神情堅定:“這不是能交給彆人的任務,我必須親自盯著。敵人的陰影,不能離我太遠。”
王福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帶上幾個人,協助你。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風險。”
秦蒼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柔和了些許:“謝謝,王福。大家一起,我們才有希望。”
夜色漸深,村莊裡的一切似乎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但秦蒼知道,這背後隱藏的波濤洶湧,遠比眼前的黑暗更加可怕。
他將路線圖緊緊收好,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的黑暗,內心卻如烈火般燃燒著。
“今晚,必定是一場生死較量。隻有守住這條退路,我們才有資格說‘我們還活著’。”他在心中默念,腳步卻更加穩健,帶著不可撼動的
“劉三呢?”他低沉地問道,聲音像是剛從喉嚨裡磨出來,粗礪得如同砂紙。
小胡子戰士支支吾吾,不敢直視秦蒼的眼睛,手裡緊攥著帽簷,掌心裡儘是冷汗:“他……他跑了。”
秦蒼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狠狠斬在小胡子身上,鋒銳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說什麼?”他慢慢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是夜裡突然滴落的冰水。
小胡子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幾乎低到塵埃:“劉三……跑了,他、他連夜收拾了點東西,順著西邊的小路,趁崗哨打盹的時候,跑了。”
秦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薄唇緊抿,手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睛裡翻滾著憤怒與失望,仿佛一頭沉睡已久的猛獸被人喚醒。
“他跑了?”秦蒼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不敢置信。他不敢相信劉三竟然在這個時候跑了。劉三跟了他三年,槍林彈雨裡救過彼此的命,喝過同一鍋粥,咬過同一塊窩頭。兄弟,就是在這種生死邊緣結下的。
可他竟然跑了。
“他為什麼跑?”秦蒼的聲音更冷,像是要將空氣都凍結。
小胡子哆哆嗦嗦地道:“他說……他說打不過了,留在這兒就是死。他不想死,他還想回去見他娘。”
秦蒼緩緩閉上了眼睛,仿佛這一瞬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劉三平日裡的笑容,那個總是嚷嚷著要喝燒刀子的兄弟,那個罵罵咧咧卻在戰鬥裡衝得比誰都快的家夥。
“他……他真跑了啊……”秦蒼喃喃,指節死死扣著步槍,指尖發麻。
“連崗哨都沒叫醒。”小胡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堪,“他走的時候……還偷了咱們半袋子乾糧。”
“嗬……”秦蒼突然笑了,那笑聲冷得像冬夜的北風,笑到最後,他狠狠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破桌子,木屑飛濺,嚇得小胡子趕緊後退幾步。
“劉三啊劉三,你他娘的真行。”秦蒼眼裡火光跳動,“跑也就算了,連乾糧也不放過?”
“他、他可能是怕路上餓著……”小胡子試圖為劉三辯解。
“他怕餓著,他怕死,咱們呢?我們這些留下的人,他就不管了?”秦蒼一步步走近,眼神猶如冰錐刺入小胡子的心口,“他乾糧拿走了,我們怎麼辦?下一個戰鬥,咱們是不是連一口乾糧都沒得啃?”
小胡子被他盯得心虛,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秦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怒火壓回心底。他轉身看向天邊,東方還未泛白,夜幕尚未鬆手。
“帶上槍,跟我去追。”秦蒼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