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因為他當時那熾熱得能融化堅冰的情感感染了我......但奇跡般地,我在無儘的黑暗與寒冷中,保持了清醒,最終活了下來。”
霜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一絲慶幸愈發明顯,宛如在絕境中尋到了一絲曙光。這絲慶幸,在她平日裡冷峻如霜的麵容上,顯得格外珍貴,仿佛是荒蕪冰原上綻放的一朵小花。
“所以博卓卡斯替......”
博士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洞穴中飄浮的塵埃,她試圖從霜星的講述中,拚湊出這個神秘人物的完整模樣,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思索。
“算是我的親人。”
霜星微微垂眸,那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將她複雜的情感悄然隱匿。她的眼神逐漸柔和,像是陷入了某種遙遠而溫暖的回憶。
“年幼的我,在懵懂中曾毫無保留地把他當做至親看待。我之前說過,我對親生父親的記憶少得可憐......或許在潛意識深處,我真的已將這身形巨大、如野獸般的他,視作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隻是這種感覺太過複雜,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仿佛在內心深處那片迷霧中徘徊,尋找著那份被歲月模糊了的情感紐帶。
“隻是和他粗獷的外表截然不同,他實則多愁善感得很,內心細膩得如同春日裡最柔軟的花瓣。可偏偏在某些原則性的問題上,他又頑固不化,像極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巨石。這樣一個充滿矛盾的人,曾經竟會是烏薩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殺人機器,這難道不可笑嗎?”
霜星嘴角浮起一抹苦笑,那笑容裡沒有絲毫的歡愉,儘是對命運無情捉弄的無奈。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博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期待著能從對方那裡得到哪怕一絲理解與共鳴。然而,博士此時隻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沒有任何言語與表情上的回應。
見博士這般沉默,霜星心中雖有一絲失落,但她早已習慣了自己的故事如同石沉大海,無人回應。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試圖將內心複雜的情緒平複。隨後,她再度開口,聲音在洞窟中緩緩流淌。
“笑不出來,對吧?我也笑不出。他曾經是烏薩斯戰功赫赫的戰爭英雄,榮耀加身,可年老之後,卻隻能退居到某座偏遠的城邦,在歲月的侵蝕中漸漸被人遺忘。”
話語中,對博卓卡斯替的情感如一團亂麻,交織著敬重、無奈,以及那如影隨形、難以言說的遺憾,久久縈繞在洞窟的每一寸空氣之中。
“身為烏薩斯的士兵,卻為了感染者而戰?”
博士滿臉疑惑,微微搖頭,似乎難以理解這背離常規的行為。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霜星,期待從對方那裡得到一個能解開謎團的答案。洞窟內源石光芒閃爍,映照著她滿是探尋的神情。
“如果你沒有聽信烏薩斯的片麵之詞,深入去看,就會發現,其實這樣的人並不在少數。”
霜星目光平靜如水,凝視著洞窟牆壁上蜿蜒的冰紋,緩緩說道。
“隻不過,能被感染者們尊稱為‘愛國者’的,唯有他一人。”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每一個字都仿佛在洞窟裡刻下一道深深的印記。
“他的妻子早早離世,此後,便隻剩他與兒子相互依靠,在這殘酷世間艱難前行。”
霜星微微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而複雜的過往。
“對了,他是個魔族人,在魔族中,也是被視為最為凶狠、令人畏懼的那一類。可命運總愛捉弄人,他的兒子卻沒有繼承他的勇猛善戰,反而成為了一名學者,而且是研究溫迪戈的學者......這在烏薩斯的曆史上,或許都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她的話語裡,既有對命運無常的感慨,也有對這對父子獨特經曆的喟歎。
“博卓卡斯替在他最後參與的那場慘烈戰役中,不幸感染了礦石病。”
霜星的語調變得沉重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他的士兵們念及往日情誼,齊心協力幫他隱瞞了病情。而他,同樣選擇對自己深愛的兒子隱瞞一切。他的內心滿是煎熬,不想因為自己成為兒子的負擔,隻想著在生命的最後時光,默默拖著這具被病魔侵蝕的身軀,尋一個無人知曉的陰暗角落,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說到這裡,霜星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飽含著對博卓卡斯替命運的同情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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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下過礦,看不出來吧?雖說一共也沒乾幾天,但那種感受我一直記得,一鋤頭下去,塌不塌方,出不出礦,全憑運氣。運氣最不公平也最靠不住,可對走投無路的人來說,它是僅有的籌碼了。
——阿蘭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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