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腳那個。”
霜星緩緩開口,聲音裡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沉痛,她微微側過臉,目光穿過層層陰影,落在牆角蜷縮著的梅菲斯特身上。此刻的梅菲斯特,仿若一尊被遺棄的雕塑,周身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梅菲斯特。他還沒有恢複意識?”
霜星追問道,眼神緊緊鎖住梅菲斯特,試圖從他那毫無生氣的軀體上探尋出一絲蘇醒的跡象。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難辨的神情,像是擔憂,又似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
“我們不知道。他一直像現在這樣,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幻影弩手隊長如實答道,說話間,他也將目光投向梅菲斯特,語氣裡帶著些許困惑與無奈。在這漫長的時間裡,梅菲斯特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拒絕與外界產生任何交集,讓眾人無從知曉他內心的想法。
“......你們把他送回去吧。這就夠了。”
霜星沉默片刻後,語氣平靜地說道,話語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緩緩收回目光,像是要將眼前這令人揪心的場景徹底拋卻。
“明白。咻,我以為......”
幻影弩手隊長欲言又止,聲音裡帶著一絲僥幸逃過一劫的唏噓,他撓了撓頭,帽簷下的眼睛偷偷瞥了瞥霜星,神色有些不自然。
“以為什麼?”
霜星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語中的異樣,微微挑眉,目光再次落在隊長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此刻的她,儘管身心俱疲,卻依舊保持著往昔身為領導者的敏銳與警覺。
“以為你會殺了他。”
隊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心中所想。話一出口,停車場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偷偷觀察著霜星的反應。
“已經不需要我去動手了。我似乎猜到了在貧民區外發生了什麼。”
霜星的聲音低沉而喟歎,仿佛裹挾著地下停車場裡的陰冷與沉重。她緩緩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極輕,像是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而後在距離梅菲斯特幾步遠的地方停住,目光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了然,又飽含著無儘的憐惜,牢牢地落在那個蜷縮在牆角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隻屬於心灰意冷的人。”
霜星喃喃自語,像是在對幻影弩手隊長訴說,又像是在和自己對話。梅菲斯特此刻的模樣映入她的眼簾,那空洞無神的雙眼,仿佛靈魂已被抽離,隻剩下一具軀殼。霜星眼中的憐憫愈發濃重,仿佛能透過梅菲斯特的表象,看穿他心底被痛苦與絕望填滿的深淵。在那目光深處,還有一絲淡淡的感同身受,畢竟她也曾在命運的泥沼中掙紮,體會過滿心希望被現實無情碾碎的滋味。
“啊......?”
幻影弩手隊長微微一怔,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疑惑。他實在難以理解霜星話中的深意,隻能茫然地發出一聲疑問,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內顯得格外突兀。
“......而且,有時候......我會突然想起,在三四年以前,他想努力唱歌的樣子。”
霜星的思緒飄遠,聲音也變得縹緲起來,像是被風吹散的回憶。她微微仰頭,眼神有些迷離,仿佛透過這昏暗的天花板,看到了遙遠過去的某一幕。那時的梅菲斯特,或許還懷揣著夢想,眼中還有光亮,努力地想要在生活的舞台上放聲歌唱,可命運的巨輪無情碾壓,將一切美好都碾得粉碎。
“他能唱歌?可浮士德說過,他的嗓子......”
幻影弩手隊長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他想起浮士德曾提及梅菲斯特嗓子的隱情,那是一段被深埋的過往,此刻與霜星的話語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有努力過。就像我們感染者,雖然最後都會被礦石病吞噬掉生命......卻還是努力想要活下去。”
霜星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的喟歎。她微微搖頭,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眼神中滿是對命運無常的感慨。此時的她,站在這昏暗的地下停車場,思緒卻飄向了遙遠的過去,想起了梅菲斯特曾經努力歌唱的模樣,也想起了無數感染者在絕境中頑強求生的畫麵。儘管前路被絕望的陰影籠罩,可那股對生命的執著熱愛,卻如點點星火,在黑暗中頑強閃爍。
“讓他剩下的生命繼續懲罰他吧。告訴我,幻影弩手。羅德島參與了剛才的戰鬥嗎?”
霜星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冷峻起來,眼神中透著身為領導者的銳利與果決。她直視著幻影弩手隊長,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探尋到事情的真相。在這複雜的局勢下,羅德島的動向對她而言至關重要,關乎著下一步的決策與行動。
“你是說............沒有。據我所知,沒有。他們沒有和雪怪們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