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保衛行動已經結束。重複一遍,龍門保衛行動已經結束。
請警員清點裝備,返還各署,於一個工作日內歸隊。
請近衛局成員與自己的小隊彙合,前往近衛局等候下一步命令。
再重述一遍......”
冰冷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裡機械地循環,陳攥著對講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站在龍門城防指揮部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正在清理廢墟的警員——他們的製服上沾滿煙塵,防爆盾邊緣還留著源石技藝灼燒的焦痕,卻在聽見廣播時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禽。她每走一步,沾著血跡的長靴便在積水的石板路上踩出沉重的聲響,甲胄縫隙間滲出的鮮血,順著小腿蜿蜒而下,在地麵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遠處鏽跡斑斑的下水道口,那裡升騰起的陰冷氣息,讓她後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詩懷雅背對著她僵立在井口,翡翠色的裙擺被風掀得淩亂不堪,金屬胸針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猛地轉身,耳墜上的孔雀羽毛劇烈顫動,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慌亂,眼底的情緒翻湧,卻又在瞬間被她強壓下去。
“你怎麼……”
“你在這裡乾什麼?”
陳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寒冬裡的冰錐,尾音被呼嘯的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她敏銳地捕捉到詩懷雅攥著井口鐵欄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皮肉裡。
“你那是什麼表情?”
“沒、沒什麼呀!”
詩懷雅的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強裝鎮定地抬手整理發簪,可那顫抖的指尖卻讓翡翠流蘇撞出一串淩亂又急促的聲響。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靴跟重重磕在井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就是……就是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陳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突然在鼻腔裡炸開。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詩懷雅裙擺下擺那片可疑的灰漬——那是下水道特有的青苔痕跡,此刻卻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在她腦海中與記憶裡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不斷重疊。喉間泛起一陣腥甜,她毫不猶豫地抬腳就要越過阻攔,刀刃已經出鞘三寸。
“讓開。”
“不行!”
詩懷雅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張開雙臂拚命擋住井口,翡翠發飾在風中瘋狂搖晃,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我說了不用看!戰鬥已經結束了,你還想……你還想找到什麼?!”iss.詩懷雅。”
陳的刀刃緩緩抬起,寒光映著詩懷雅漲紅的臉和眼中閃爍的淚光,刀尖精準地挑起她的一縷發絲。
“我再說一遍——彆逼我動手。”
“你已經阻止了整合運動,甚至是特殊部隊!你讓他們同時曝光在近衛局、羅德島,甚至是監察司麵前!”
此時細雨落下,風裹挾著雨絲狠狠砸在兩人身上,詩懷雅的孔雀羽毛耳墜被吹得瘋狂晃動,翡翠裙擺沾滿泥濘卻仍固執地擋在井口。她突然向前半步,頸側皮膚幾乎貼上陳泛著冷光的刀刃,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你已經阻止他們了!”
陳的瞳孔猛地收縮,雨水順著刀尖滑落,在詩懷雅鎖骨處砸出細小的水花。
“讓開。”
這兩個字從她緊咬的齒縫間擠出,帶著冰原般的寒意,刀刃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她看見詩懷雅脖頸處被刃口壓出的紅痕,想起兒時兩人玩耍的時時候,對方總愛用孔雀羽毛撓她癢癢的模樣。
詩懷雅突然向前逼近,喉間的皮膚幾乎貼上冰冷的刀鋒,溫熱的血珠順著刃口緩緩滑下。
“陳sir,你以為自己在追查真相?不,你是在刨開所有人的傷疤!近衛局的黑幕、魏彥吾的算盤,還有那些感染者背後的推手......這些爛攤子,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她的眼眶通紅,睫毛上凝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水珠。
“你是特彆督查組組長,不是救世主!這場戰鬥,你已經贏了!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詩懷雅突然伸手死死攥住刀刃,鮮血順著掌心湧出,在金屬表麵暈開妖豔的紅。
“魏彥吾的書房裡鎖著什麼?整合運動高層的密信寫了什麼?你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
“陳,我求你......彆再往深淵裡跳了。”
“讓開。”
這次陳的聲音輕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算是深淵,我也要親眼看看裡麵有什麼。”
詩懷雅的指甲深深嵌進赤霄的鎏金紋飾裡,鮮血順著劍柄蜿蜒而下,在陳的手背綻開猙獰的花。她的翡翠裙擺被下水道口湧出的腐臭氣流掀得狂舞,整個人卻如同一尊固執的雕像,將鏽跡斑斑的井蓋遮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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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排水係統藏著什麼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現在收手,還能以英雄的姿態站在陽光下!再往前一步,你會成為魏彥吾的眼中釘,成為攪動整座城市暗流的瘋子!”
陳的玄甲在夜風裡發出冷冽的嗡鳴,她看著詩懷雅因激動而漲紅的臉,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們在義莊偷玩煙花的夜晚。那時的大小姐總愛把孔雀羽毛彆在她發間,而此刻那雙同樣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正為了阻攔她而顫抖。
“放開。”
她的聲音像冰錐刺破濃霧。
“你以為我是為了勳章和掌聲?”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詩懷雅突然將臉埋進陳的肩頭,溫熱的淚水滲進玄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