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的銀發無風自動,在暮色中泛起詭異的紫光。她緩緩舉起雙手,仿佛在丈量著無形的空間。
“從這裡,劃到那裡。”
她的聲音空靈得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指尖劃過的空氣泛起漣漪,就像有人在水麵上輕輕劃開波紋。
“用手......抓住。用劍,劃開......就像橫切開土豆。”
她的雙手突然劇烈揮舞,七把懸浮的細劍應聲而動,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空氣被撕裂的尖嘯,遠處的牆麵無聲無息地出現細密的裂痕,仿佛被無形的利刃提前宣判了死刑。
“博士!到我身邊來!”
阿米婭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她死死拽住博士的衣袖,發間的王冠光芒暴漲。
“快!”
但博士卻像被釘在原地,瞳孔裡倒映著那令人窒息的景象。
“整棟樓被......攔腰劃開?”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字句,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動,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凱爾希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白大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迷迭香在摧毀遊擊隊的伏擊點。當心落石!”
她的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毀滅,而是一場精密的手術。
“......那究竟是什麼?”
博士猛地轉身,眼神中充滿驚恐與困惑,仿佛在向凱爾希尋求救命稻草。
“我假設你問的是迷迭香的法術。”
凱爾希摘下眼鏡,擦拭鏡片的動作慢條斯理。
“你看了這麼多次,也許現在好向你解釋一些了。”
她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手術刀般精準。
“那是被她自己塑造成型的精神狀態。你可以理解成迷迭香擁有‘無法被觀察、無法被施加作用的巨大形體’。”
她抬手示意博士看向正在扭曲的空氣。
“無形延伸了她的觸感。她能抓握,擠壓,拈起,以及甩開。”
遠處的大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體開始像被無形巨手揉捏的麵團般變形,“但相對於她的精神主觀,這種法術實際上缺乏客觀體現。我們會被它施力,卻不能對它施加力,也隻能通過特殊的源石技藝析出‘它確實存在’。”
凱爾希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在被交予武器之前,迷迭香會造成更大程度的破壞。”
她的目光穿透硝煙,仿佛看到了某個遙遠的畫麵。
“被移動城邦碾過般的光景,除了廢墟,就隻留下廢墟中跪地大哭的幼年女性。那種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該再發生。”
話音未落,整棟大樓轟然炸裂,無數磚石在迷迭香無形的掌控下,化作一場遮天蔽日的死亡暴雨。
凱爾希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一柄瞬間出鞘的利刃。她猛地扣住博士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白大褂下擺被氣流掀起,宛如一麵緊繃的戰旗。
“......博士。走!”
話音未落,她已拖著腳步踉蹌的博士衝進彌漫著硝煙的巷道,戰術靴碾碎瓦礫的聲響急促如鼓點。
“我看到了。指揮部隊馬上就會出現......”
凱爾希驟然駐足,琥珀色的眼眸死死鎖定遠處暮色籠罩的公園。那裡的噴泉殘骸正詭異地震顫,碎石縫隙間滲出幽藍的源石微光,仿佛蟄伏著某種巨獸。她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公園廢墟的噴泉。底下應該建有水道。竟藏身在那樣毫不起眼的地方......”
風卷著塵埃掠過她染血的脖頸,凱爾希突然壓低聲音,話語中裹挾著令人戰栗的肅殺。
“棲身灰鬃峰七天七夜,連最強盛時的征戰騎士都被他欺騙的那場伏擊戰,或許也是真的。”
她猛地扯動博士的手臂,兩人在搖搖欲墜的建築間穿梭,身後傳來牆體坍塌的轟鳴。
“就是現在,我們走。dr.曦,事不宜遲。”
奔跑間,凱爾希已將戰術通訊器拍在唇邊,金屬外殼與牙齒碰撞出清脆聲響。
“raidian,停止交火!找好隱蔽,現在我需要你專注提供通訊!”
她的目光掃過全息地圖上瘋狂閃爍的紅點。antra2,記錄好我們所有的交談。一字不落!”
此時,公園方向傳來齒輪轉動的嗡鳴,暗紫色的霧氣正順著下水道口翻湧而出,如同惡魔即將蘇醒的征兆。
“第十四組傳令兵,成功截獲。”
迷迭香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發絲隨著氣流輕輕顫動。
“阿米婭,凱爾希醫生。我準備好了。”
她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絲疲憊,精神觸須緩緩收回,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此刻,樓層廢墟之下塵土彌漫,遊擊隊的戰士們艱難地推開碎石塊,灰頭土臉地站起身來,身上的鎧甲布滿裂痕,鮮血順著縫隙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