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是無所謂,但立場呢?”
金屬靴跟碾碎源石結晶的脆響,驚起廢墟裡幾隻腐食鴉。
愛國者周身纏繞的紫色霧氣劇烈翻湧,厚重的鎧甲縫隙滲出幽藍光芒。
“這,無關乎——”
沙啞的話音突然被扼住咽喉般截斷,他藏在陰影中的瞳孔劇烈收縮,腰間戰斧的震顫都戛然而止。
凱爾希穿過懸浮的塵埃,白大褂上乾涸的血漬在暮色中泛著暗紅。她站在迷迭香身側,目光像把手術刀,精準剖開愛國者塵封的記憶。
“......博卓卡斯替。”
“你......怎麼會......”
愛國者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齒輪間擠出來,鎧甲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帶起地麵的碎石,整座廢墟都跟著震顫。
“久違了。”
凱爾希的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卻比寒風更冷。夕陽在她身後暈染成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在滿是彈孔的牆麵上交織成破碎的網。
愛國者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粗重,像台即將停擺的古老機器。
“你......凱爾希,女勳爵?”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
“博卓卡斯替,久違了。”
凱爾希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淵,白大褂上斑駁的血漬在暮色裡宛如暗紋。她的聲音像是從歲月深處飄來,帶著某種讓人震顫的力量。
愛國者周身繚繞的紫色霧氣凝滯了一瞬,厚重的鎧甲縫隙間溢出的幽藍光芒也黯淡了幾分。他喉頭滾動,發出齒輪卡頓般的聲響。
“——凱爾希,女勳爵?”
沙啞的疑問尾音裡,藏著跨越漫長時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空氣陷入死寂,唯有遠處零星的爆炸聲偶爾刺破這份沉默。愛國者凝視著眼前的故人,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為什麼......沒有變老?”
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與茫然,仿佛記憶中某個堅固的堡壘正在緩緩崩塌。
片刻後,愛國者猛地轉頭,身上的鎧甲發出沉重的碰撞聲。
“盾衛。遊擊隊,待命。不必全來這裡。”
他的命令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身旁的盾衛立刻挺直身軀,齊聲應道。
“是!”
整齊的回應聲在廢墟間回蕩,驚起幾隻盤旋的烏鴉,撲棱棱的振翅聲更添幾分緊張肅殺的氛圍。
愛國者厚重的鎧甲發出吱呀聲響,他微微前傾身軀,目光穿透暮色中的硝煙。
“勳爵。”
沙啞的稱呼像砂紙磨過金屬,帶著歲月侵蝕的粗糲。
凱爾希的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對方脖頸處蔓延的源石結晶。
“你的發音習慣......你的病變器官在喉嚨處?”
她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白大褂口袋裡的手術刀。
“不。隻是,時日長久,變成這樣。我沒法,再順利,說話。”
愛國者搖頭時,肩頭的護甲帶起一陣碎石簌簌墜落。他眼中的悵惘如同蒙上了一層霧靄,仿佛透過凱爾希,看見了更遙遠的過去。
“勳爵......我甚至沒想過,能再見你。我依稀記得,我與族人離去時,你與那位殿下,並未阻攔我們。”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凱爾希輕歎的氣息在冷風中凝成白霧。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的聲音像是在翻閱一本脆化的古籍,每一個字都可能割裂脆弱的紙張。
“那時我,年輕氣盛,現在看,全是一時衝動。我誤會了,殿下的意思。”
愛國者的鎧甲縫隙滲出幽藍光芒,與他黯淡的眼神形成詭異的對比。
凱爾希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中的手術刀閃過一道冷光。
“......你還肯叫她殿下。”
這不再是疑問句,而是帶著某種審視的驚歎。
“君王,就是君王。”
愛國者突然挺直腰板,整座廢墟似乎都因他的動作而震顫。他周身纏繞的紫色霧氣翻湧如沸。
“即使我走時,她仍不是;即使現在,她已身歿。”
最後幾個字從他喉間擠出,像古老的誓言,在硝煙中凝固成永不褪色的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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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寧願世上隻有一個人真正地了解我設計的內核,也不願意千百人看過我的設計卻不求甚解,因為覺得那樣沒意義。但現在......千百人看過或許也不算壞事,有人討論,我就還活著。
——至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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