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糾察隊!帶著鏈枷和火銃!他們瘋了!”
老奶奶手中的掃帚“當啷”一聲墜地,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一旁的醃菜壇子在劇烈的震動中搖晃著,“啪”地翻倒,深褐色的汁水如蜿蜒的毒蛇,順著木紋迅速蔓延,在昏暗的光線下,宛如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村頭酒館!”
農民突然拚儘全身力氣撲上前,一把抓住塔露拉的鬥篷。粗布在他的拉扯下瞬間撕裂,“刺啦”一聲,裂口猙獰地蔓延開來。
“你家老爺子……為護住個咳血的小崽子,被鐵鏈纏住了脖子!他們要把人帶走!”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塔露拉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寒意從眼底迸發。她的手還未觸及劍柄,劍鞘已自動彈開三寸,赤紅色的劍脊上龍形紋路驟然亮起,仿佛沉睡的遠古凶獸被徹底激怒,正發出無聲的咆哮。火紅的鬥篷在呼嘯的穿堂風中獵獵翻飛,如同燃燒的火焰,發間的銀鈴瘋狂搖晃,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似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奏響戰歌。下一秒,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迅疾的赤色閃電,撞碎門框,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肆虐的暴風雪中。
“塔露拉!!”
老奶奶撕心裂肺的嘶吼聲被無情的風雪瞬間絞碎。她跌跌撞撞地追出門,卻隻能看到少女遠去的背影——那柄比人還高的劍刃在昏暗的暮色中閃爍著森然冷光,如同高懸的審判之劍,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降臨。
“啊,刀!阿麗娜,彆讓她拿那東西!!”
阿麗娜臉色蒼白,死死攥住老人顫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對方布滿皺紋的皮肉裡,兩人望著雪地上那一串串飛速蔓延的血色腳印,聽著遠處傳來鏈枷破空的銳響與火銃轟鳴,仿佛每一聲都重重砸在她們的心上,那是死神逼近的腳步聲,令人不寒而栗。
寒風卷著冰碴子掠過村頭酒館歪斜的屋簷,糾察隊員手中的鏈枷擦過門框,迸濺的火星照亮老人扭曲的麵容。
"再說一遍,老頭,"
金屬護腕勒住老人脖頸,將他重重抵在結冰的木牆上。
"我現在把你腿打斷,也一樣能進去。"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泛起血絲,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框。
"上次已經搜過了!現在連稅都交不起了,你還要訛我們多少!"
話音未落,鏈枷突然狠狠砸在他腳邊,震得滿地陶罐叮當作響,幾片碎瓷深深紮進老人的草鞋。
"這是例行檢查!"
隊員扯下臉上的防風麵罩,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每兩年都必做一次的檢查......這個不乾的話,連我們都要一起吃鞭子哩。"
他故意放慢語速,目光掃過酒館裡縮成一團的村民。
"不過,要是你們肯......"
"什麼都給不了了!"
老人突然暴起,枯瘦的拳頭砸在隊員胸甲上發出悶響。
"沒錢!沒首飾!連過冬的土豆都隻剩半袋了!"
酒館裡幾個婦人嚇得尖叫起來,躲在櫃台後的孩子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那還廢話什麼?"
隊員獰笑一聲,靴底狠狠碾過老人的腳背。
"例行檢查!快點讓開!"
老人踉蹌著跌倒,後腦重重磕在石階上,鮮血順著冰縫蜿蜒而下,在雪地上暈開刺眼的紅。
"老爺!官員老爺!"
酒館老板娘哭喊著撲過來,卻被另一名隊員用長槍攔住。
"我們真的沒什麼東西能給了!如果真要拿走些啥,你就把我這條老命拿去吧!"
"我叫你讓開!"
鏈枷再次破空而出,狠狠砸在老人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慘叫撕破雪幕,酒館裡此起彼伏的哭喊聲中,糾察隊員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冰冷的火銃槍口掃過每一張驚恐的麵孔。
風雪突然凝滯在半空,火紅鬥篷如血色烏雲般壓來。塔露拉劍出鞘半寸,龍紋吞吐的紅光映亮她眼底翻湧的殺意。
“你在做什麼?”
鏈枷從老人抽搐的腿上滑落,帶起一串血珠。糾察隊員轉過身,鐵麵罩縫隙裡漏出的目光掃過她精致的製服,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笑。
“嗯?哪裡來的小妞......”
他猛地扯下腰間皮鞭,金屬鞭梢甩出清脆的爆響。
“——喂。你這身衣服,從哪來的?農民可穿不起這個。”
“我再問一遍,”
塔露拉向前踏出一步,鬥篷下滲出的源石流體在雪地上灼出焦痕。
“你在做什麼?”
“啊?”
隊員的笑聲戛然而止。眼前少女明明身形單薄,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黑暗,卻讓他想起切爾諾伯格廢墟下蠕動的蟲巢。他下意識後退半步,皮鞭在空中虛揮。
“不準再靠近了!你想做什麼?你的眼神......哈,多可怕的眼神啊!”
劍徹底出鞘的刹那,整座酒館的溫度驟降。塔露拉的聲音像是從冰層深處傳來,每個字都凝結著殺意。
“——你想死嗎!!”
話音未落,劍光已撕裂風雪,劍鋒掠過隊員耳畔的瞬間,他頭頂的鐵盔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密密麻麻爬滿蛛網狀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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