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dr.曦。你和他不一樣。誰才是我們的同類?......誰才是你的同類?”
凱爾希猛然轉身,發絲掃過投影,將怪物的影像撕成碎片。衣袖下的源石結晶發出細微嗡鳴。
“也許這台機器隻能治療你的同族,也許這台機器不能治愈感染者。也許這台機器逼迫它的患者向它們最古老的那一麵轉化,甚至是這台機器隻允許我來操作它——”
她突然笑出聲,笑聲混著警報器的蜂鳴,像是即將崩斷的琴弦。
“可是無論如何,你活了下來,而他,先前的感染者,成為了牧群的根源。”
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破聲,震顫的氣浪掀動石棺上的灰塵。凱爾希的目光穿透層層金屬,仿佛能看見深埋地下的真相。
“沒錯,這片大地上,沒有一個個體是相同的。你和我,和阿米婭,和他,和每一個人都不同,而從我的角度來看,你們也與我太過不同。誰能理解我,誰又能理解你?我們身邊有多少生命逝去,又有多少悲劇是我們無力扭轉的?
那些發掘它的人,我的學生們,難道不是為了創造一個更好的地方而去研究它的嗎?”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貪欲和權力欲會帶來這麼多無意義的傷亡?這不隻是一出頑劣的悲劇?
它是出於這個目的被創造出來的嗎?我們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被放置在這片大地上?是命運在操縱我們嗎?是我們的造物主正悠然地觀賞著我們於此出演的荒誕戲劇嗎?”
實驗室的冷光燈在凱爾希身後投下狹長的影子,幾乎要將博士籠罩其中。她垂眸凝視著自己掌心的源石結晶紋路,喉結動了動,像是把千言萬語都咽回心底。
“......但是我屬於這裡。我想放棄這一切。這太痛苦了。我無法忍受。”
博士的聲音打破凝滯的空氣。
凱爾希猛地抬眼,戰術目鏡下的瞳孔劇烈收縮,轉瞬又恢複成冷靜的模樣。可她握緊的拳頭,卻讓白大褂袖口微微發顫。
“是嗎。”
這個字從齒縫間擠出,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沙啞。
“......我現在是否還來得及勸你回頭?”
她忽然輕笑,笑聲裡滿是自嘲。
“不,連我自己都不確定該不該這麼做。若這隻是你精心設計的戲碼,倒也算你還有底線......”
話音未落,她已跨步上前,作戰靴重重踏在地麵,驚起一片細小的塵埃。
博士不自覺後退半步,後腰抵上冰冷的操作台。凱爾希的目光像手術刀般精準,剖開他所有的偽裝,直抵內心深處。
她看見她眼下青黑一片,繃帶邊緣還滲出淡淡的血漬,那是為保護她與敵人廝殺留下的痕跡。
“但我必須提醒你,博士。”
她的指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胸口,語氣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你選擇的不是一條路,而是一片布滿暗雷的沼澤。每前進一步,都可能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說到這,她的聲音突然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無論你走到哪裡,羅德島的心臟處,永遠為你留著最溫暖的一隅。”
警報器的紅光在博士臉上明明滅滅,他的喉結艱難滾動,未出口的話語像卡在喉嚨裡的碎玻璃。
“我............”
凱爾希的戰術手套摩擦著終端外殼,刺耳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她忽然扯下手套,暴露出繃帶下滲血的源石增生,將泛著冷光的終端拍在博士掌心。全息投影驟然亮起,prts的數據流如銀色鎖鏈,將兩人纏繞在幽藍的光繭之中。
“當然,你有離開的機會。”
她的聲音混著通風管道的嗚咽,像從深淵傳來的喪鐘。
“羅德島將取消你與prts之間的神經連接,你會立刻從移動終端的模擬中樞斷開,失去prts的眼睛與權力。你將自羅德島情報處理係統龐大的信息海中解放,從此之後,你也不用再登入羅德島的信息庫。
我們的取舍十分簡單,隻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能切斷連接,將自己留在自己選擇的那個世界裡。”
她的指尖重重劃過確認鍵,投影瞬間染成血色。
“——我做好了準備。你隻需要按下那個按鈕。”
博士盯著那個不斷閃爍的猩紅按鈕,仿佛看見阿米婭含淚的雙眼、煌揮舞電鋸的身影、以及無數倒在戰場上的乾員。凱爾希的呼吸聲近在咫尺,帶著醫療艙特有的消毒水味,卻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壓迫感。牆上的電子鐘跳動著,每一聲“滴答”都像重錘敲擊在心臟。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凱爾希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笑聲裡滿是疲憊與釋然。她收回顫抖的手,白大褂掠過操作台,震落的源石碎屑在紅光中宛如凝固的血珠。
“真正想離開的人,根本不會給我開口的機會。”
她轉身時,銀發掃過博士發燙的臉頰。
“你選擇留下的每一步,都是在給自己套上新的枷鎖——可誰又不是在這泥濘裡,一邊掙紮一邊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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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一個遭人背叛的薩卡茲憤怒地在大地上尋仇,最後卻自願死在了複仇的循環裡。讓我沒法理解的是,他在拔出劍前就已經在心裡勾劃好了自己的結局。憤怒讓他......清醒地隕落。
——阿米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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