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你是撼動不了我的意誌的。"
“塔露拉”周身火焰驟然暴漲,科西切的暗影在她瞳孔裡獰笑,熔岩般的發絲如無數燃燒的毒蛇狂舞。
"你們就連動作都一模一樣,連節奏都吻合......我有點犯惡心——這兩把劍還奈何不了我。"
她伸出燃燒的手指,指尖凝聚的火球將空氣灼出扭曲的波紋。
"你們的體力會隨著時間耗儘,我的火焰卻是無窮無儘的。"
火焰突然化作巨蟒撲向兩人。
"劍是你們手足的伸展,而我就是力量本身。你們將被疲勞擊垮,而我會取走你們的性命。"
阿米婭的棱形符文陣爆發出刺目紫光,她迎著熱浪踏前半步,青黑長劍劃出的劍氣竟將火焰蟒撕成碎片。
"塔露拉,睜開眼睛看看吧......這樣的結果,這樣的慘劇,就是你想要的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少女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沙啞,像是有無數靈魂在同時呐喊。
"雪怪小隊的哭喊、愛國者的失望、還有霜星最後的眼淚......這些都喚不醒你嗎?!"
"聒噪!"
“藏在蛋殼裡是沒用的。麵對我。”
阿米婭仰起頭。
她這樣說,仿佛陳述事實。
陳看了看阿米婭。身邊的女孩已經和十分鐘前的阿米婭判若兩人。
她反常的語氣令人驚訝,那種感覺,像是有三分之一來自阿米婭本人,三分之一惟妙惟肖地學著自己,還有三分之一......
陳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德拉克雙唇緊閉。
在多次吞吐詞句後,她還是開口了。
"你又從誰那裡看到了些什麼景象?聽到了什麼遺言?"
她燃燒的睫毛下滲出詭異的紫光。
"卡特斯,將死之人才喜歡複述業已腐朽的辭句。過去的一切都傷不了我。"
說著,“塔露拉”抬手轟出熔岩洪流,焦土在高溫下熔成琉璃狀的旋渦。
陳握緊赤霄劍的手突然頓住——身旁的阿米婭周身黑紋翻湧,紫眸裡跳動的火焰竟與自己如出一轍。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也許這一劍讓阿米婭來更好。
少女開口時,聲音裡同時回蕩著薩卡茲君王的滄桑、近衛局教官的威嚴,還有屬於阿米婭的倔強。
"赤霄,奔夜!"
青黑長劍劃出的軌跡與記憶中的赤霄劍招分毫不差,劍氣劈開熔岩洪流的刹那,阿米婭轉頭對陳露出一抹帶血的微笑。她腕間的黑紋與劍脊血紋共鳴,折射出無數戰鬥的殘影。
"呃,不好意思,是這樣的劍術,沒錯吧?"
焦風卷著硫磺味掠過陳的鼻尖,她望著阿米婭劍刃上明滅的青黑色焰紋——那抹冷冽的幽光,像極了記憶裡卡茲戴爾永夜中的磷火。反觀赤霄劍格滲出的血珠,順著龍紋蜿蜒成河,將原本赤紅的劍身浸染得愈發妖異。
供氧裝置在半小時前就化作了滿地熔渣,背著爆裂風險的氧氣瓶與火焰怪物纏鬥,無異於自縛手腳。陳扯斷最後一截安全繩,聽著金屬部件墜地的脆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場沒有退路的豪賭。
"阿米婭,她在抽乾所有氧氣。"
陳的聲音混著粗重喘息,目光卻死死鎖在“塔露拉”周身翻湧的業火漩渦。少女點頭時,棱形符文陣在腳下亮起刺目的紅光,仿佛在回應這個不爭的事實——但陳知道,這番提醒更多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齒間蔓延。赤霄劍在劍鞘中瘋狂震顫,龍吟般的嗡鳴與她紊亂的心跳共振。二十年的劍道修行,此刻竟化作掌心不受控的戰栗。當“塔露拉”揮出的火焰巨爪撕開空氣,陳終於讀懂了這份顫抖的根源——不是畏懼,而是赤霄與她血脈相連的渴望。
"原來如此......"
她突然笑出聲,血沫順著嘴角滑落。劍鞘上的龍紋突然滲出滾燙的溫度,仿佛有活物在內部衝撞。
陳終於明白,赤霄從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一麵映照持劍者靈魂的鏡子——過去那些無法拔出的時刻,不過是她在逃避內心深處的怒火與執念。
眼前的烈焰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塔露拉”燃燒的瞳孔裡,科西切的暗影正與真實意識瘋狂撕扯;阿米婭的青黑長劍劃出決絕的弧光,劍刃上的血色紋路如心臟般跳動。陳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沸騰的血液衝上太陽穴,所有的猶豫與遲疑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赤霄劍出鞘的刹那,龍吟聲震碎漫天焦雲。陳望著劍身上流轉的猩紅劍意,終於看清了自己——不是龍門近衛局的陳暉潔,不是魏彥吾的利刃,而是二十年前那個攥著斷劍、在陽光下發誓要守護弱者的小女孩。此刻的她,與赤霄終於達成了跨越歲月的共鳴。
“陳小姐!先彆衝動!”
阿米婭猛地橫劍擋在陳身前,棱形符文陣在腳下炸開刺目的紫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陌生而沙啞,仿佛有無數靈魂在喉間共鳴——那聲音裡混著薩卡茲君王的威嚴、感染者的悲憤,還有一抹若隱若現的龍門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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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長劍在她手中微微震顫,劍刃上的血色紋路隨著心跳明滅。阿米婭忽然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就像一柄被命運反複捶打的長劍:那些被壓迫的不公、戰友犧牲的慘痛,早已將劍身壓得扭曲變形。但不可思議的是,每一道裂痕都在積蓄著回彈的力量,等待著破繭成蝶的瞬間。
“就算能殺了她......”
阿米婭的目光穿透漫天火焰,鎖定“塔露拉”周身翻湧的暗影,“也無法終結這場災難。”她感覺自己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既帶著陳式的冷靜果決,又保留著屬於阿米婭的悲憫與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