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這些擔心都將是多餘的。”
特蕾西婭的虛影沉默片刻,指尖拂過那些泛黃的封鎖令,像在撫摸無數薩卡茲的傷痕。
“是啊。”
她忽然輕笑一聲,笑聲裡裹著酸雨的潮氣。
“若我們真能掌控風暴的走向,又何必在意頭頂那幾片遮眼的陰雲?”
特雷西斯猛地攥緊拳頭,金屬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過去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陡然低沉,像從卡茲戴爾的廢墟深處傳來。
“過去的薩卡茲,隻能像喪家之犬被他們追著咬。”
全息投影突然切換,閃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麵:被炮火夷平的村莊、跪在廢墟中的孩童、插在屍堆上的薩卡茲旗幟。
“我們在瓦礫裡爬起來多少次,就被他們的戰爭撕碎多少次。”
特蕾西婭的虛影微微顫抖,白袍下的手按在胸口,那裡曾佩戴過卡茲戴爾的王徽。
“薩卡茲……我們從來都是沒有根的人。”
“憑什麼?!”
特雷西斯的怒吼震得控製台的指示燈閃爍不定。
“就因為他們霸占了最肥沃的土地,就容不得我們在貧瘠的岩縫裡紮根?!”
他調出兩百年前的戰爭影像,畫麵裡的薩卡茲戰士舉著斷矛衝鋒,鮮血染紅了卡茲戴爾的紅土。
“那場仗,我們流乾了血才把外敵趕出去——可結果呢?”
影像驟然切換成被瓜分的國土圖,“卡茲戴爾還是成了他們餐桌上的肥肉!”
酸雨在窗外彙成水流,沿著玻璃幕牆蜿蜒而下,像無數道淚痕。
“我們花了多少年,才把流落在維多利亞礦場、烏薩斯凍土、炎國邊境的殘部一點點找回來?”
特雷西斯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痛。
“又花了多少年……”
他的義指重重戳向投影上的倫蒂尼姆荒地。
“才敢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把那些被嫌棄的廢鐵、被丟棄的源石、被遺忘的技術,偷偷運到這片連野草都不肯長的地方——像老鼠築巢一樣,重新拚湊出一個‘卡茲戴爾’?!”
特蕾西婭的虛影在全息投影前晃了晃,白袍的下擺幾乎要觸到那些標注著“兩百年”的時間軸。她低聲重複,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
“兩百年?”
“是,整整兩百年。”
特雷西斯的金屬靴跟碾過地麵的沙礫,機械的紅光映著時間軸上密密麻麻的犧牲標記。
“可下一次呢?”
他猛地轉身,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若這座卡茲戴爾再成廢墟,我們要花多少年重建?五百年?還是更久?”
酸雨在窗外炸開,特雷西斯的聲音裹著血味。
“敵人就盼著我們這樣!他們看透了薩卡茲的命——習慣流浪,就永遠站不穩腳跟。”
他調出薩卡茲流民分布圖,無數光點散落在各國邊境,像被狂風打散的星火。
“一次又一次的毀滅,或許滅不掉薩卡茲的骨頭,卻把我們的魂拆得七零八落。”
控製台突然亮起卡茲戴爾全景圖,城市的輪廓在數據流中閃爍,卻透著股揮之不去的疏離。
“如今這地方,不過是擠著一群人的籠子,不是家。”
“你去看看那些遊蕩在維多利亞礦場的孩子。”
特雷西斯的聲音陡然嘶啞。
“他們眼裡隻有今天能不能挖到塊源石換麵包,哪有什麼‘卡茲戴爾’的念想?”
他抬手掃過王庭議事廳的投影,十張空著的王座在幽藍的光裡泛著冷意。
“就連王庭……十王庭的傳說傳了多少代,如今大半王帳都空得能跑老鼠!”
特蕾西婭的虛影驟然褪色,白袍的褶皺裡滲出細碎的光粒,像在無聲地碎裂。
“……所以你才要掀這場戰爭。”
“不是我要,是薩卡茲必須要。”
特雷西斯的拳頭砸在控製台上,飛空艇的引擎圖紙在震顫中發出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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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戰火要從我們腳下燒起。”
他的義指劃過世界地圖,維多利亞的城堡、烏薩斯的凍土、萊塔尼亞的高塔……一個個地標在紅光中崩塌。
“沒有一片土地能躲得過。接下來的一百年,他們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哪還敢盯著卡茲戴爾?”
義眼的紅光突然熾烈如火焰。
“不,不止這樣。等我們握著風暴的韁繩——他們會怕,怕薩卡茲的目光落在他們頭頂,就像怕天雷劈進自家屋頂!”
特蕾西婭望著塔頂盤旋的酸雨雲,虛影的手指穿過那些扭曲的氣流。
“風暴……已經聚在我們腳下了。”
她轉頭時,眼底映著飛空艇引擎的藍光。
“他們會看見站在風暴眼裡的我們,每個想掐死薩卡茲的敵人,都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
特雷西斯的金屬手掌按在啟動拉杆上,符文在掌心流轉成血色。
“那就讓他們來。”
酸雨的敲窗聲突然變急,像無數隻拳頭在捶打塔壁。控製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鐵,每道數據流都在嘶吼,每個符文都在發燙——他們都在等,等那場由薩卡茲親手掀起的風暴,將整個世界的棋盤,徹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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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光,有人說,是源石技藝。可老師說,這是我們內心的力量。隻要有光的指引,行駛在夜霧裡的人,也能抵抗海浪的拉扯,找到正確的航向。我會努力守住這光亮。
——深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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