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蹲下身,手指撫過地麵殘留的灼熱彈痕,目光追隨著遠處深池士兵與炮彈煙塵的移動軌跡,沉聲說道。
"炮火似乎被深池引開了。他們的石刺陣故意往東北方向延伸,像塊誘餌把炮口拽了過去。"
她站起身,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
"這是......一次試驗?他們的目的難道僅僅隻是驗證......城防炮對活動目標的命中率?"
話音未落,號角突然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他們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這出入口。薩卡茲要是想堵死這裡,第一輪齊射就該把整段城牆炸塌,沒必要這麼反複試探。"
"中尉,我們怎麼辦?"
身旁的倫蒂尼姆市民攥著鐵撬的手不住發抖,剛才的炮擊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再往前就是薩迪恩區的中心街道,那裡的巷口比蛛網還密......"
號角的視線掃過身後的傷員,又望向深池與薩卡茲交火的濃煙方向,最終做出決斷。
"......繼續往城內方向撤。"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隻是......薩迪恩區的其他地方也不再安全。剛才的炮聲已經驚動了四周的巡邏隊,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被薩卡茲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號角抬頭望向城牆頂端那些隱約可見的炮口,語氣沉重如鉛。
"薩卡茲對倫蒂尼姆的控製正在收緊。隻要城防炮對準城內一天,我們的性命就隨時都捏在他們手裡。他們想讓誰死,不過是動一動炮口的事。"
"除非......"
她的話突然頓住,目光銳利地投向城防炮陣地的方向,指尖在劍柄上猛地一攥,仿佛有個大膽的念頭正在醞釀。
"您在想什麼,中尉?"
市民察覺到她語氣裡的異樣,忍不住追問。
"是不是有什麼辦法能......"
號角迅速收斂了神色,搖了搖頭,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
"沒什麼。走吧,先離開這裡再說。"
她率先邁步走向一條狹窄的側巷,披風在身後劃出利落的弧度。
"沿著這條水道走,能繞開三個薩卡茲的哨卡。動作快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蔓德拉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斷牆上,石屑飛濺,她望著城牆頂端那些還在冒煙的炮口,眼中滿是怒火,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這該死的城牆,該死的炮!曼弗雷德這個縮頭烏龜,就隻會躲在後麵放冷炮!”
“長官,您的造物又被擊碎了......”
一名深池士兵慌張地喊道,他指著蔓德拉身前剛剛凝結又瞬間碎裂的石盾,語氣裡充滿了恐懼。
蔓德拉咬著牙,指尖的源石技藝瘋狂湧動,卻怎麼也跟不上炮彈的速度,她怒吼道。
“我根本......來不及!這些炮的射速太快了,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時間!”
她轉頭對著身後的士兵們厲聲喝道。
“彆愣著了,滾,有多快滾多快!再不走都得死在這裡!”
深池士兵們如夢初醒,紛紛朝著遠離城牆的方向奔逃。蔓德拉一邊後退,一邊死死盯著城牆的方向,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逼著我們從這裡逃跑是吧?曼弗雷德,你今天這麼戲耍我,我早晚都......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長官,我剛才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朝相反方向跑了......”
一名士兵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另一條小巷說道。
蔓德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人......褐色頭發的魯珀?是她?!”
她當即就要追上去,大喊道。
“給我攔下——唔!”
話未說完,一枚炮彈就在不遠處炸開,氣浪將她掀倒在地。
“長官,小心!!”
剛才說話的那名士兵想也沒想,撲到了蔓德拉身上。
蔓德拉被壓在下麵,又驚又怒。
“你犯什麼蠢?!”
士兵咳出一口血,聲音微弱卻堅定。
“長官,我擋著,您快走,快走吧......您還要替領袖......找......找到......”
話沒說完,他就沒了聲息。
蔓德拉怔怔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士兵,心中五味雜陳,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好,好。”
她輕輕推開士兵的屍體,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倒下的深池士兵,聲音低沉而冰冷。
“你是第十三個。”
“十三條塔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