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指尖在戰術沙盤邊緣輕輕點了點,金屬筆尖與木框碰撞出清脆的響,聲音裡沒有多餘的情緒。
“我們會站在一起。”
克洛維希婭抬眼時,燭火恰好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博士......這算是一種承諾嗎?”
“你們需要的並非承諾,是羅德島的行動。”
博士俯身調整沙盤上的兵棋,那些代表薩卡茲的黑色棋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承諾能擋住攻城錘嗎?能治好傷員嗎?不能。但我們的藥劑和弩箭可以。”
克洛維希婭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
“是的,我承認。”
她往洞穴深處瞥了眼,那裡傳來傷員低低的呻吟。
“你們也都看見了,自救軍人手有限。能守住這處據點已經耗儘了半數精力,我們沒有辦法再為你們分散力量——哪怕是一絲一毫。”
“羅德島絕不會拖自救軍的後腿。”
阿米婭立刻接話,兔耳在緊張時微微耷拉著,卻依舊擋不住眼底的堅定。
“我們的醫療小隊已經在處理傷員,先鋒組也做好了警戒準備。”
“不,你誤會了,阿米婭。”
克洛維希婭抬手打斷她,指尖在沙盤上的倫蒂尼姆地圖上劃過。
“我們之中的很多人擔憂的絕不是你們不夠強大——甚至可能恰好相反。”
她的指腹按在代表中央城區的紅漆上,那裡的漆皮已被反複摩挲得發亮。
“你們的目標太遠大,像懸在天上的星。而你們也看見了,自救軍還需要躲藏在城市的夾縫中,在一場一場巷戰中爭取存活的機會——我們的腳還陷在泥裡,沒法抬頭追星星。”
洞穴頂部的水珠滴落在沙盤邊緣,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克洛維希婭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前所未有的坦誠。
“倘若你們真正想要的,是一場更宏大的戰爭,是為了顛覆整個大陸的秩序,而倫蒂尼姆隻是恰好被選中的戰場......”
“你覺得僅憑羅德島,能戰勝城內的薩卡茲嗎?”
博士突然反問,指尖將一枚黑色兵棋摁進沙盤。
“曼弗雷德的精英衛隊、赦罪師的法術陣列、深池的雇傭兵團......我們加起來都未必是對手。”
她將代表羅德島的藍色棋子與自救軍的灰色棋子並排擺在一起,兩者的陰影在燈光下融成一片。
“我們隻有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才有資格談勝算。或者說——才有資格競逐控製權。”
克洛維希婭的指尖在粗糙的桌沿上停頓了片刻,燭火的光芒在她眼底跳躍,映出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
她忽然抬眼看向博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
“博士,你如此坦誠,這讓我稍有一些意外。”
洞穴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隻有遠處傳來的戰士們低聲交談的聲音隱約可聞。克洛維希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博士。
“你這是在向我承認,雖然你們暫時無力與薩卡茲軍抗衡——”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讓話語中的分量慢慢沉澱,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等到時機成熟,羅德島的目標的確是奪走那位暴虐的攝政王的權柄?”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視線掃過一旁的阿米婭,似乎想從兩人的神色中捕捉到些什麼。洞穴頂部的水珠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短暫的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博士的指節在布滿劃痕的木桌上叩了三下,金屬義指與木頭碰撞的脆響像冰粒砸在鐵板上。她抬眼時,目光冷得像手術刀。
“我們眼前的目標比你想的更明確。支持一支願意合作的武裝力量,對你們來說不虧。”
阿米婭的兔耳猛地繃緊,像被驚飛的鳥羽。她慌忙抬手捂住嘴,喉間溢出兩聲急促的咳嗽。
“博士......咳咳......”
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她的指尖在博士的軍靴上方虛虛一拽,用氣音在她耳邊洇開一團溫熱的霧。
“在來之前,我們不是這麼說的......)”
阿米婭也不知道,明明商定要用更柔和的措辭,怎麼突然變成了赤裸的利弊分析。
博士仿佛沒感受到那縷帶著慌張的氣息,視線依舊釘在克洛維希婭緊繃的肩線——那裡的製服被硝煙熏出焦痕。
“阿米婭,她是軍事指揮官。”
她的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棱角分明的冷硬。
指腹在桌麵上劃出三道淺痕,將空氣切割成三個象限。
“如果政客看到的是籌碼,商人聞到的是利益,那麼將軍需要的是能攥在手裡的力量。”
洞穴深處傳來傷員的低吟,與博士的話語撞在一起。她忽然將戰術板往桌心一推,上麵的磁釘“啪”地吸住代表薩卡茲營地的鐵塊。
“她要的不是漂亮話,是能讓士兵活下去的彈藥,是能把傷員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藥劑,是能撕開防線的戰術——這些羅德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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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儘則我進,我進則敵儘。
——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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