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指尖在劍鞘上劃出一道淺痕。
“你隻不過是想掩飾你自己內心的波動。就像當年在切城,你炸塌倉庫前,也總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突然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管道裡撞出碎片。
“喔,你又知道了。”
她轉身靠在鏽蝕的鐵架上,機械臂的關節發出哢嗒輕響。
“那你說說,我現在在掩飾什麼?是掩飾看到你這張苦瓜臉就想炸掉的衝動,還是......”
赫德雷的靴底在汙水中踏出沉重的聲響,紅袍下擺掃過管道壁上凝結的冰碴。他突然停步,側過臉時,深紫色的瞳孔在陰影裡亮得驚人。
“換作以前的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那幾個拖後腿的反抗軍抓過來,當作送給我們的活餌。”
他指尖在劍柄上重重一磕,劍鞘發出悶響。
“要是有人告訴我,自願留下殿後——我一定會告訴他,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管道頂的水珠恰好滴在的發梢,她抬手抹去時,指尖沾著點鐵鏽紅。赫德雷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矛尖,直刺她眼底。
“在切爾諾伯格核心城的那段經曆讓你徹底瘋了嗎,?”
“是塔露拉燒壞了你的大腦,”
他頓了頓,聲音裡淬著毒。
“還是你自己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幻覺,在某個人身上看到了死去已久的影子?”
突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管道裡撞出回聲,驚得暗處的老鼠四散逃竄。
“瘋子不會承認自己瘋了的,是吧?”
她向前逼近半步,猩紅的瞳孔裡映著赫德雷緊繃的下頜線,“你怎麼知道,瘋了的人是我?”
汙水在腳邊打著旋,卷著枚生鏽的彈殼撞到她的靴底。突然彎腰撿起,彈殼邊緣的毛刺劃破指尖。
“特雷西斯的信任沒那麼廉價。施瓦布的腦袋遠遠不夠格。”
她突然抬眼,聲音冷得像冰。
“你還加了多少碼?”
赫德雷的喉結重重滾動,紅袍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盯著他緊握劍柄的手,那裡的指節泛白如紙。
“呃,你該不會是把她......”
“彆說這樣的話。”
赫德雷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罕見的失態,長劍在鞘中發出嗡鳴。
“,有些事不能拿來開玩笑。”
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又咧得更大。
“喔......反應這麼大?”
她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蹭到赫德雷的紅袍。
“看來我猜對了。你把安卡送到特雷西斯身邊當眼線了,對不對?就像當年你把施瓦布安插進曼弗雷德的衛隊那樣。”
赫德雷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管道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著眼中的嘲諷,突然低啞地開口。
“我們已經做到了所有能做到的。”
“安卡自己要求的,她說隻有她能接近攝政王的書房。”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
“但你們還是讓她去了。”
突然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像你們當年眼睜睜看著施瓦布走進曼弗雷德的陷阱。”
赫德雷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如刀。
“,是你耽擱得太久。”
猛地轉身時,掌心的起爆器已經被捏得變了形,黃銅外殼在虎口烙出青紅的印子。她死死盯著赫德雷被紅袍陰影籠罩的側臉,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的鐵絲,每一個字都帶著倒刺。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沒聽錯吧,你是想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
汙水在她腳邊炸開細小的水花,一枚生鏽的彈殼被狠狠踢飛,撞在管道壁上發出哀鳴。
“那時候是誰拍著胸脯跟我說自己都打算好了的——說施瓦布的位置萬無一失,說安卡的身份絕對安全?現在出了岔子,倒成了我來得太晚?赫德雷,你這借口爛得還不如我炸彈裡的引線!”
赫德雷緩緩抬起頭,兜帽滑落的瞬間,的呼吸驟然停滯——他左眼戴著塊鏽蝕的金屬眼罩,邊緣嵌著半片暗紫色的源石結晶,像顆凝固的血痂。
“你以為,我是在什麼時候失去了一隻眼睛?”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結了冰的湖麵下暗流湧動。
臉上的嘲諷瞬間凍住,指尖的起爆器“啪嗒”掉在汙水裡。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管道壁上,鐵鏽簌簌落在肩頭。
“等等,你是說,伊內絲她......”
記憶突然衝破堤壩——那個總愛用源石粉塵占卜的薩卡茲女人,總在赫德雷身後叼著煙卷畫符,說他的左眼藏著會吞噬一切的陰影。上次在切城廢墟見麵時,她還笑著往的炸彈上貼符咒,說能讓爆破範圍精確到厘米。
赫德雷的指尖撫過眼罩上的凹痕,那裡還留著三道爪狀的刻痕,像某種猙獰的印記。
“是的,她死了。”
“在掩護安卡潛入旗艦時,被特雷西斯的親衛隊長堵住。”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裡混著血腥味。
“她用源石技藝把我推出爆炸範圍,自己......”
“......又來?”
突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管道裡撞得粉碎,眼淚卻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沾滿油汙的作戰服上。
“又是這種自我感動的犧牲?施瓦布是這樣,伊內絲也是這樣,你們到底有完沒完?以為這樣就能抵消所有的過錯嗎?”
她彎腰撿起起爆器,金屬外殼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紅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才不......”
“雇傭兵會為失信付出代價,而我已經付出了我的代價。”
赫德雷突然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破布撕裂般的沙啞。
喜歡舊朝漸落,新朝將臨,時代的更迭請大家收藏:()舊朝漸落,新朝將臨,時代的更迭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