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顧寒突然回頭,打斷了他的話,並且問了他一個完全不相乾的問題。
“您覺得,您這一生中,最強的是何時?”
“最強?”
霄無垠一怔,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最強,便是極。”
顧寒並不多解釋,手臂一抬,極劍劍鋒一轉,竟是對準了霄無垠!
“我,想借前輩的最強一用!”
借極?
借最強?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甚至就連肖不二也有些不理解,這虛無縹緲的概念如何借?就算借了,又有何用?
所有人都覺得顧寒瘋了!
霄無垠除外!
他其實也不理解顧寒的意圖,隻是他馬上就要死了,借與不借,對結果而言,並無任何影響。
他甚至還有些好奇。
“借了,會如何?”
“他們會死,會給前輩陪葬。”
顧寒瞥了一眼靈劍尊和紅蓮夫人,譏諷道:“他們,會有一個更可笑,更愚蠢的落幕方式!”
“當真?”
“我拿義父的名義起誓!他們,必死!!!”
“……”
霄無垠笑了,笑得開懷,笑得暢快。
“我很期待看到這一幕。”
話落。
他身形微動,剛要有所動作,一道燦爛無比的光焰突然自混沌胎膜內衝了上來,落在了他身後,化作了一襲若有若無的紅影,緊緊將他抱住!
正是綺羅!
察覺到她的狀態,霄無垠身形微微一顫,回頭看了過去,一臉的不忍和疼惜。
因為綺羅的火種,已然是燃燒殆儘,幾乎半點不存了。
眼神交彙的一瞬,二人心意自明,已是無需多言。
“這次,我陪你。”
“……好。”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白一紅兩道意念光芒須臾間糾纏在了一處,沒入了顧寒手中的極劍之中!
身形沒入極劍的瞬間。
綺羅也傳來了一道意念,那是關於蘇蘇下落的消息。
“嗡——!”
不待他細想,極劍極劍輕顫,劍身之上光華流轉,一幕幕畫麵飛速閃過!
那是霄無垠的一生!
少年天驕,驚才絕豔,於星落時代中末期強勢崛起!
因為為人機敏,手段酷烈,心思縝密,一切以利益為先,故而在星落時代落幕前夕,成就了造物境!
再之後!
時代終結,他果斷舍棄基業,強行開辟方寸天地,帶走心腹,蟄伏待機!
蟄伏了整整一個時代之後,恰逢永恒開辟,他外出尋找一線重獲正統的機會,卻偶遇了綺羅。
然後——
命運像是與他開了個玩笑,原本手段酷烈,推崇利益,冷血無情的他,竟是對綺羅一見傾心。
二人相伴萬年,最終孕有一子。
隻是——
幼子降生之際,命運卻與他開了第二個玩笑,因為他偶遇了一名青衣文士,對方留下一句讖語。
“父子存其一。”
他猶豫再三。
最終選擇瞞天過海,將親子帶回落星天,對綺羅宣稱幼子已死,實則將之帶回了落星天,以待時機。
綺羅不知內情。
以為他誤信讖言,冷血殺子,悲痛欲絕之下,將季淵找了出來。
季淵的實力,自是強絕,隻是在他即將殞命在季淵手中時,卻因綺羅最後的心軟,僥幸留得一命。
自此。
二人再無來往,綺羅隱居造物天地,再不出現,而他則回到了落星天,尋了一個特殊時機,將幼子放出,對外言稱其父母雙亡,暗中將之撫育成人。
自然的。
這幼子便是印陽。
印陽出世十萬年來,他因心中始終記得那讖語的緣故,對印陽從無半點好臉色。
直至今日。
妻兒同時現身,那句自印陽降生起,便成了他心魔一樣的讖語,再不是他的負擔了。
因為他做出了選擇。
他的一生很長很長,可落在極劍之中,也不過無量眾生之中的某一道投影罷了。
畫麵最後定格。
定格在了他選擇燃燒自我,托舉混沌胎膜,回望印陽的那一瞬。
那一眼中。
有愧疚,有釋然,有決絕,更有……身為父親的遲來的守護!
那一刻。
無關利益,無關算計,唯獨包含了他的樸素而又真實的小願望。
畢竟——
這世間的每一個父親,大抵都是希望自己在兒子心裡,是個偉大的形象吧。
“原來如此。”
顧寒輕歎,終於明白,霄無垠此生最強的一刻,是什麼時候了。
不是統禦落星天,威震一方之時。
亦不是修為突破,意氣風發之際。
而是先前……明知回頭必死,卻依舊選擇回頭,替印陽扛起一切的從容!
“嗡——!”
極劍微顫,光華內斂,形態卻悄然發生了變化,竟是自與他徹底融合以來,第一次展現出了形態!
劍脊很寬!
劍身很厚!
更有一種極致的古樸蒼茫,極致的無限可能!
“轟——!”
劍尖一轉,虛無瞬間破碎,對準了淩劍尊和紅蓮夫人!
這一劍!
是霄無垠的‘極’!更是顧寒的人之極!
喜歡極道劍尊請大家收藏:()極道劍尊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