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無垠的太空中,藍星軌道中布滿了大量高速運動的金屬垃圾。
安全航路中,偶爾有星梭艦船經過。
或是匆匆趕路的行商,或是前往下一處風景的旅客。
而在這動靜結合的畫麵中,相對於藍星相對靜止的貨運中心仿佛一座孤島。
……
一艘飛船在太空中緩緩靠近貨運中心,它的外殼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那種仿佛隨時可能解體的老舊感正是最完美的偽裝。
清脆的儀器滴答聲響起在駕駛艙裡,這裡唯一的光源是操作台上閃爍的顯示屏,青綠色的光影映在兩張截然不同的臉上。
“參加了一場無聊的競拍,還被強行賤賣了一株珍貴的益靈草,這讓我的心情不是那麼快樂。”一個瘦高男子靠在座椅上,將頭頂的鴨舌帽摘掉,露出那張瘦削的白人麵孔。
他有著一雙黃綠色的眼睛,下巴上布滿青色的胡茬。
沒有麵部匿形裝置的遮擋,他此刻流露出的氣質和在會場裡截然不同,整個人顯得頹敗又陰鷙。
在長期的太空遊蕩過程裡,他的真名早已被舍棄,真正使用的隻有一個代號——【灰雀】。
“高興點,我的兄弟,起碼我們寄售的那塊魔鷹石被拍出了高價,隻有賣出去的東西才值錢,更何況我們也沒什麼成本。”另一邊的座位上,一個厚重如山的男人咧嘴笑道,“讚美上帝,我喜歡這份工作。”
他的聲音很粗獷,他的身材宛如一堵鐵牆,肩膀幾乎占滿了一半的駕駛艙。
此刻他也沒有任何偽裝,一頭雜亂的金發披在肩上,仿佛複生的維京海盜。
正是最先離場的大塊頭,同樣沒有名字,代號【鐵砧】。
灰雀瞥了一眼對方,冷笑一聲:“多動你的石頭腦袋想想,我在思考‘黑淵’統領讓我們襲擊拍賣所的真正目的。他竟然慷慨的讓我們隨便處置搶到的拍品?嗬,說句叛逆的話,他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嘖,真無趣。”鐵砧倒是滿不在乎的一笑,露出一口極白的牙齒,“放輕鬆點,乾我們這一行的隻需要做什麼就行了,思考太多會讓大腦很累的。”
“你知道的,‘黑淵’他也隻是個白手套,所以我們背後的金主一定大有來頭。”
“主動去窺視金主的隱私,可是我們這行的大忌。”
“我才不會在意他一個月前剛剛去過火星的生態城。”
灰雀有些意外的打量一眼鐵砧,隨即打開旁邊的冰箱,給自己調了一杯加冰威士忌,冰涼的酒水入喉,酒精在冰冷之後便是辛辣的灼熱。
這讓他眯起眼睛享受片刻的歡愉。
幾秒之後,他閉著眼睛說道:“鐵砧,你的智商要是能在抬價那棵益靈草時發揮出來就更好了。”
準備順一杯威士忌的大塊頭動作一滯,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好。
畢竟競價失敗被強行截胡的當事人可是他,頓時抬起頭,聲音有些惱怒:“喂,你最好為你的嘴巴負責。”
灰雀沒有睜眼,搖了搖杯中酒水,慢吞吞道:“控製住你的情緒,彆忘了現在是任務階段。”
鐵砧將胳膊撐在舷窗邊,看了一眼外麵黑暗幽邃的太空,冷哼一聲,“我當然知道。現在我們六艘偽裝後的貨船已經全部進入既定軌道,等信號發出,隨時可以進攻!”
“嗬嗬,在那個拍賣所裡麵我們或許什麼都不是,但現在……嘿,我看這個貨運中心什麼都不是。”
“行了,少廢話。”灰雀瞥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沒有發作。他伸手按下了一排按鈕,屏幕上的界麵開始切換,連接信號進入船隻排隊係統,“準備好了。兩分鐘後,我們會進入貨運中心的駁接平台。”
“嘖,無聊了一天,終於能乾點有趣的事了。”鐵砧捏著拳頭發出劈啪的爆響,“灰雀,我承認動腦子不如你,但動手以後你可彆拖我後腿。”
“再多嘴,我會讓你把舌頭咬了。”灰雀動了動指關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