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遠不同於美尼斯人種的精致麵孔上,褪去金光的雙目呈現琥珀色的質地,帶著對周圍環境濃濃的好奇,她抬起手掌輕柔地撫摸著半空中的白色雲霧。
舒已經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那棺槨裡多久了,似乎自從有意識開始,四周都是黑暗和棺材移動共振的聲響。
四周傳來的聲音也都是靈質的低語和勉強穿透棺材的沉悶人聲。
就連這個名字也是兩個“仆人”告訴她的。
她記得自己被帶到了各種地方,將她的力量借給那兩名“仆人”,然後就能看到各種景象。
有高樓大廈,有鄉野森林,有無儘的黃沙和巨型尖頂的三角建築,還有廣袤的海洋和天空。
當然更多的,還是各種不同人聲的呢喃,和令人憎惡的景觀。
但那些景象都是她通過彆人的雙眼看到的,眼前的這一切,還有那天晚間的夜風,都是她第一次親身體會這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不隻是能看到,而是聽到,嗅到,手指感知到風和靈質的流散。
剛剛再度蘇醒沒多久的她,沉浸地用各種方式感知著眼前那些迷蒙的白霧,一時間竟入了神。
但很快,她的眸光開始變化。
她想到了那天夜裡看到的第一束光,是虹彩色的。
那讓她想到了曾經看過的那些靈魂中呢喃的內容,象征著生命,希望,與美好的存在:
“彩虹……”
她不自覺地跟著呢喃出聲,沙啞的磁性嗓音讓不遠處的兩人微微一震:
“您說什麼?”
舒抬著手,揮舞著半空中的彌漫而來的白色雲霧:
“不是這些……”
她扭頭看向兩人,她從他們的聲音中分辨出,這就是那兩個最近存在時間不久的“仆人”。
他們負責聆聽她的要求,卻從不滿足她的要求。
一抹金光從舒的眼中緩緩萌發,而後急速膨脹,化作赤金的色彩。
哈立德和納芙渾身一震,冷汗滲透全身衣物——
他們很清楚,舒是怎麼被創造出來的。
所以他們也明白,那赤金之色,並非是對方高貴存在的代表。
那是無數濃縮的靈魂和痛苦融合而成的生命之金,是一個怪物在黑暗之中不斷進食,從而濃縮而出的對人之靈的極端惡意。
這種生物,在脫離困守自己的環境後,首先暴露出的,必定是對四周生靈的極度惡意。
隻是接觸到那目光,他們便感知到靈魂在震顫,濃烈的恐懼壓倒全身。
眼下他們明白,季離留下的影響正在被舒逐漸打破,那理應屬於人間之神脫困後發生的暴走,似乎正要來了:
“公……主……”
舒天真的容顏逐漸變得冰冷,她緩緩起身,黑袍下傳來赤金色的高跟靴底撞擊地麵的聲響,而後朝著哈立德伸出手臂——
在舒的眼中,她能看到哈立德身上的一切。
他的靈魂,他的思想,一抹歉疚,但更多的則是恐懼。
舒記得自己的力量在無法傳導給其他人的時候應該如何使用。
她準備先將自己看到的哈立德的恐懼“抓”出來捏碎,以防對方突然逃跑。
不過好像那有些麻煩,為什麼不直接將他的靈魂抓出來,仔細查看裡麵的內容呢?
舒發現了更方便快捷的方法。
在真實之眼的力量下,一切物質和靈質都無所遁形。
它們將會化作她眼中的實體,被觀測,被閱讀,被抓取和觸碰。
但就在離開那棺槨十米後,她的臉上突兀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猛地抱住頭顱跪倒在地:
“?!”
強烈的痛楚和拉扯從她的靈魂深處傳來,那棺材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深刻牽引著她,仿佛一枚帶繩的樁釘入她的靈魂之中。
隨著她越遠離那棺槨,痛楚就愈發強烈。
而那深刻的痛苦牽引著她記憶裡在無邊黑暗中的記憶,無儘的惡意在那眼中點燃,引得那眼前兩人渾身戰栗。
但沒有“神降者”的存在,舒的力量鎖死在她的雙眼之中。
那恨意和惡意愈發濃烈,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化作力量從她的靈魂之中釋放:
“彩虹!!彩虹!!!”
她痛苦地呼喚著自己印象中的季離,她需要那個破開自身封印的存在。
就在這時,那四周濃霧猛然震蕩,一聲厲喝從中傳來: